墨风趴在矮榻上,背上三处箭伤新换了药,白麻布裹得严实,可药味压不住血腥气,丝丝缕缕地往外渗。
他侧着头,目光落在窗外那小块被宫墙框住的夜空上,耳朵竖得笔直。
“四殿下,东西送出去了?”
宋云绯的声音压得低,字字却清晰。
楚靳棣背对窗口立着,肩线绷得直。
“送出去了。走的宫里暗道,汪海的人亲自接的。”
他顿了顿,“皇兄那边。。。。。。太医说失血太多,元气亏得厉害,就算今夜能醒,也得将养十天半月。”
宋云绯没接话。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搁在膝上的手,上头还沾着方才抱孩子时染上的淡淡奶香。
产后那种虚浮的乏力感一阵阵往上涌,她却把脊背挺得笔直。
“十天半月太久了。”
她抬起眼,目光穿过重重纱帘,落在那张拔步床上,“朝堂上的风,等不了那么久。”
“宋姑娘是想。。。。。。”
“四殿下。”
宋云绯截断他的话头,语气平得像不起波澜的水,“你可知父皇最容不得什么?”
楚靳棣沉默片刻:“猜忌。”
“不对。”
宋云绯摇头,“是失控。”
她把视线转向窗外那片被宫灯映红的夜色,“父皇能容忍儿子们明争暗斗,却忍不了有人在他眼皮底下,悄没声地布好一整盘棋。楚靳榑的毛病,就出在他把所有人都算进去了,唯独漏算了一条。”
“哪一条?”
“他小瞧了林婉儿想活下去的那股劲头。”
宋云绯唇角弯了弯,那笑意很淡,像掠过水面的风,“一个敢在承明门外拿全家性命做赌注的女人,怎么会真心跟着一条毒蛇?”
楚靳棣转过身来,烛火映着他铁青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