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婉儿已经进了齐王府的门,过两日便是回门。此刻若动她。。。。。。”
“不用动她。”
宋云绯站起身,走到那张酸枝木圆桌旁,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半盏凉茶,“只管等。等父皇亲眼看清楚,他那个最‘孝顺’的七儿子,背地里究竟藏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
她端起茶盏,指尖感受着瓷壁透出的凉意。
“墨风。”
矮榻上的人立刻应声:“属下在。”
“你背上这伤,可还记得是什么兵器留下的?”
墨风咬了咬后槽牙:“记得。军中制式厚背弯刀,刀柄刻着三爪蟒纹,刀身有甲字库的铸印编号。”
“那就好。”
宋云绯饮了口茶,微苦的汤汁滑过喉间,激得人神思一清,“等明日朝会,你便去御前,把白石崖遇伏的经过,一五一十说清楚。不必添油加醋,只说你亲眼所见的。”
楚靳棣皱起眉:“宋姑娘要墨风去作证?可他这伤。。。。。。”
“正因伤重,才更要让父皇亲眼瞧瞧。”
宋云绯搁下茶盏,瓷器碰着桌面,出一声极轻的脆响,“瞧瞧他那个‘与世无争’的七儿子,用了多狠的法子,差点要了他亲儿子和亲卫的命。”
殿内静了下来,更漏滴水的声响愈分明,一下,一下,砸在人心口上。
墨风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稳当:“属下明白。”
宋云绯看向他,目光在那张因疼痛而泛白的脸上停了片刻。
“属下这身伤,是为让陛下看清,到底谁在替大夏江山流血。”
宋云绯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开淡淡的笑意。
“墨风,你长进了。”
楚靳棣望着宋云绯,忽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眼前这女子,生产才不过半月,眉眼间那股属于闺阁女儿的怯懦已经褪尽,余下的是一种沉静又锋利的清醒。
窗外夜风更紧,卷起庭院里最后几片枯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远处打更人的梆子声传来,三更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