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片砸在石板上的脆响,惊破了新房内精心维持的旖旎。
楚靳榑袖中滑出一柄短刃,烛火舔过雪亮的刃口,他整个人神情紧张得如绷满的弓,冰冷的视线尽数罩向喜房窗外。
林婉儿搭在膝头的指尖微微蜷了蜷,面上那层精心描摹的羞赧还没褪尽,喉间却已挤出细气音。
“殿。。。夫君,许是野猫碰落了瓦。”
她伸手去够他的袖口,指腹触到锦缎下紧绷的肌肉,“太平年景,哪来的贼人。”
楚靳榑没应声。
他侧耳,院中巡夜人的脚步声正由近及远,灯笼的光晕在窗纸上拖出渐淡的橙黄,终于融进浓稠的夜色里。
他收刃入鞘,转身时,脸上又覆好寻常那种温润的笑意。
“婉儿说的对,倒是为夫警觉过了头。”
林婉儿垂下眼,接过他递来的合卺酒,指尖冰得像浸过井水。
“殿下整日悬心国事,难免草木皆兵。”
她抬眼,眸子里蓄着将落未落的水光,“只是方才听您提起十六卫统领,臣妾心里实在怕得紧。”
楚靳榑挨着她坐下,手臂揽过她的肩,大红喜服的料子窸窣作响。
“怕了?”
“不怕。”
她将脸轻轻贴上他肩头,声音软得像春日化开的雪水,“只是想着,殿下既然连京城防卫都已暗中布置妥当,何不早些动手,偏要等陛下。。。。。。等他百年之后?”
楚靳榑低笑几声,手指穿过她间,拈起那支赤金步摇,在烛光下慢慢转着。
“急什么。”
他语调松泛,“父皇虽老,威势犹在。此刻若动,倒把把柄送到楚靳寒与顾淮安手里。等他们两败俱伤,才是收网的时候。”
林婉儿肩头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楚靳榑察觉了,将步摇稳稳插回她间,嗓音更柔几分:“婉儿只管安心做你的七皇子妃,其余的事,不必你费神。”
窗外夜风又紧了。
檐下那对红灯笼晃了又晃,烛光透进窗纸,在室内铺开一片明明灭灭的碎影,落在这对新人交叠的身形上。
房顶那两片灰瓦碎裂的动静,没能惊动院中任何人。
两道黑影早已掠过屋脊,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其中一人将记满字迹的油纸卷成筒状,塞进特制的竹筒,铜盖扣紧的轻响,像露珠滚过叶尖。
东宫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