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伺候了这位帝王大半辈子,知道有些话听着平淡,内里却是要命的杀招。
冷宫中,孙贵妃听到太监转述的这句话时,整个人骇得直打寒战。
她的嘴唇哆嗦个不停。
当年的事,她以为做得密不透风。
皇帝那时不过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她在宴席上往酒中下了药,趁他糊涂时成了事。
第二日她跪在先帝面前哭诉清白,先帝顾及皇家颜面,赐了婚。
她以为他不知道。
或者说,她以为他知道了也会藏在心底不敢说。
可今夜这句话分明在告诉她,他什么都记得,只是一直在忍。
忍了三十年。
孙贵妃的两条腿彻底软了下去,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手指在冰冷的门槛上扣了又松,松了又扣。
押送她的太监刚要关门离去,她冷不防扑过去抓住那人的衣摆。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烧得红,嗓音嘶哑破音。
“不是我们!”
太监骇得往后退了两步。
“不是聿儿!你去告诉皇帝,是老七!是楚靳榑!他才是那个吃人的狼!”
太监挣脱她的手,跌了一跤爬起来就跑。
冷宫的门在她面前阖上,铁栓落下的声响在空寂的甬道里回荡不绝。
国公府的东厢房里浮动着苦药味。
窗扇敞着半扇,晨风将熬药的苦涩气往廊下送,惹得院中那棵老槐树上歇脚的雀鸟都扑棱着翅膀飞远了。
宋云绯靠在引枕上,面色还透着产后的虚白。
怀中两个襁褓挨在一处,偶尔传出细弱的哼声。
绿萼端着碗红枣参汤进来,搁在床头小几上,又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轻手轻脚地替宋云绯擦了擦前额薄汗。
“姑娘,外头的动静您也听见了?”
宋云绯点了一下头。她当然听见了。
昨夜禁军的马蹄声踏碎了京城清梦,喊声传进来时,她正搂着两个刚出世的孩子喂奶。
那一声太子遇刺的嘶喊,把她手中的碗都震落了。
碗碎的声响惊得怀中婴孩哇哇直哭,她抱紧孩子的手臂却怎么也松不开,攥得骨节酸。
“殿下的伤势,可有消息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