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廊的穹顶将这声嘶喊压得回荡不断。
可大堂里头,昭德帝只是呆坐在椅上,用那只还带着伤口的手,缓慢拨弄着腕上的佛珠。
一粒,两粒,三粒。
直到殿外再无任何声响传来,他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冷宫。
楚靳聿被贬为庶人的消息传到时,孙贵妃正坐在那张掉了漆的木榻上,手里还攥着给昭德帝写的第二封请罪折子。
宣旨的小太监念完最后一个字,将圣旨卷好轻轻地搁在桌上,连眼皮都未抬一下,转身便走。
孙贵妃手中的折子掉在地上,纸面展开,露出上头她用泪水洇花的那行字。
她就那样枯坐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站起身来,疾步走到冷宫那扇紧锁的门前,用拳头狠地擂着门板。
先是一下一下地拍,后来拳脚齐上,不管不顾地砸。
“姓楚的!你枉为人父!当了几十年皇帝,连自己儿子都护不住,你配坐那把椅子?”
守门的太监缩着脖子站在外头,谁也不敢开门,谁也不敢走。
她骂了整整一个时辰。
骂完了皇帝骂朝臣,骂完了朝臣骂太子,最后连已故的先皇后也被她拖出来鞭尸。
“贱人,你活着压我一头就算了,死都死了还要来算计我母子!”
她的声量已经破了音,嗓子里全是血腥气。
“你当年不过是老天垂怜投了个好胎,要不是你爹手里握着兵权,皇帝凭什么娶你?”
这些话传到昭德帝耳朵里时,老皇帝正在养心殿批折子。
汪海跪在脚踏边,声音压得贴着地面。
“主子爷,冷宫那边,孙氏她,骂得实在难听。”
昭德帝批折子的手停在半空。
“你去传句话。”
“奴才遵旨。”
“告诉她。”
昭德帝将笔搁回砚台上,嗓音沉沉的,“让她好好想想,当年她到底是怎么爬上龙床的。”
汪海趴在地上,额头上的汗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