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父想了想:“先安顿下来,看看政策怎么走。”
“我原先的单位那边,听说也开始复查旧案了,到时候能恢复公职最好,恢复不了,先找点活干,饿不着。”
“县里这边,”
纪黎宴说。
“有个农机厂,年前开始招技术工,缺有经验的老师傅。您要是不嫌弃,我帮您递个话。”
李父明显没想到这一步,手里的筷子停了一拍。
他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些:“那。。。就麻烦你了。”
晚饭后,纪母和李母坐在招待所院子里的石墩上说话。
早春的夜风还带着凉意,但两个人坐得很近,肩头几乎挨着。
李母把自己在农场这几年的经历讲了一些,语气平缓,像是在讲别人的事。
纪母听着,偶尔问一句“冬天冷吗”
或“粮食够不够吃”
。
李母就回答“还行”
或“够的”
。
纪黎宴站在窗口看了一眼,转身去了灶房。
李青霞正在灶台边洗碗,水声哗哗的。
她把洗好的碗摞在案板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哥,你什么时候回?”
“明天一早。”
纪黎宴说,“我把县里的事理顺了,后天带李叔去农机厂看看。”
“那我把招待所再续几天。”
李青霞说,“让我爸妈先在这边住着,等你在村里那边安顿好了再说。”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李青霞抬头看了他一眼:“哥,谢谢你。”
纪黎宴没有说“不用谢”
,只是把手里的搪瓷缸子放到灶台上,说了一句:
“早点睡。”
第二天一早,纪黎宴回了县里。
他去赵科长那儿把李父的情况简要说了。
赵科长听完没多问,只说了句:“农机厂那边我认识人,递个话过去,让他们留个位置。”
当天下午,纪黎宴带李父去了县农机厂。
厂区不大,几排平房围着一个水泥院子,门口挂着“县农机修造厂”
的木牌子,油漆有些剥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