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黎宴抬起头,走过来在井台边上蹲下。
纪母看着他,又看了看李母和李父,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这孩子从去年就开始张罗你们家的事了。”
“写信、跑省城、托人打听政策,我原先只当他是想帮青霞,后来才明白。。。。。。”
“他早把你们家的事放在心里了。”
李父点头,目光落在纪黎宴身上:“我知道。”
“他从西北回来的时候,就跟我说过,让我放宽心,政策会变。”
“我当时半信半疑,但他说话的语气让人没法不信。”
纪黎宴把脚边那颗小石子踢开,语气平淡:“是政策本身在转,跟我关系不大。我就是顺水推舟。”
“顺水推舟也得有人肯推。”
李母说,“这年头,肯替别人推舟的人不多。”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井台边的水盆里还泡着那件没洗完的衣裳,水面上浮着一层细小的泡沫,在阳光下泛着五彩的光。
纪母站起来:“你们先歇着,我去买点菜,今晚在这儿做顿饭。”
“我跟你一起去。”
李母也站了起来。
纪母摆手:“你歇着。”
“我在农场也天天干活,不累。”
李李母已经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走吧。”
两个中年妇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渐渐远了。
井台边剩下李父、纪国梁、纪黎宴和李青霞四个人。
李父看着院门口的方向,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纪母和李母从供销社买了菜回来。
两人一进门就进了小厨房,关上门忙活起来。
锅铲碰撞的声响和说话声偶尔隔着门板透出来,听不太真切,但语气平和。
吃饭的时候,菜端上桌,有红烧肉、炒鸡蛋、一盆白菜豆腐汤。
李母看着那碗红烧肉,筷子顿了一下,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嚼了,咽下去之后说了句:
“真香。”
纪黎宴坐在李青霞旁边,他给自己和李青霞倒了一碗汽水,又把李父李母的碗里添满。
李父端着碗喝了一口热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
“纪同志,这是你在农场交给我的那份材料的复件。我想着你可能还有用,就带回来了。”
纪黎宴把信封收好:“李叔,往后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