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黎宴正式转了编制,手头的工作多了起来。
李青霞依旧在联络组忙活着各大队的事务。
两个人偶尔晚上一起在院子里吃饭,有时候是马援朝蹭饭,有时候是李青霞自己包的饺子。
入冬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纪黎云放寒假回来了。
小姑娘穿着厚棉袄在院子里踩雪,踩出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嘴里哈着白气喊“青霞姐姐出来玩”
。
李青霞放下手里的笔记本,裹上外套跟她一起在院子里堆了个歪歪扭扭的雪人。
纪母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她们,手里端着刚盛出来的热汤。
纪国梁蹲在屋檐底下修一只冻裂的水桶,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院子里的两个身影,嘴角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
十二月初,西北那边来了信。
这次的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厚。
李青霞拆开的时候手指微微抖了一下,看了几行之后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纪黎宴从外面进来看见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走过去看了一眼信纸。
信上说的只有一件事。
李父的复查申请已被受理,农场方面通知他准备接受正式问询。
这是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能走到问询阶段,说明材料初审已经通过了。
“哥。”
李青霞抬起眼看他,声音平得很稳,“我爸爸那边开始走程序了。”
“嗯,我看到了。”
纪黎宴说,“这是好事。”
李青霞把信纸折好放回去,转身去灶台边把一壶已经烧开的水提起来。
她倒了两碗热水。
端了一碗递给纪黎宴,自己捧着另一碗在窗台边上坐下来,安静地喝了一口,什么也没有多说。
那个冬天似乎比往年来得漫长又格外短暂。
腊月里家家户户忙着准备年货,红旗大队的村道上从早到晚都是拎着大包小包走亲访友的人。
纪母今年格外忙,蒸了好几笼馒头,炸了满满一盆丸子。
院子里挂着一排风干的腊肉和香肠,被冬日的日头晒得油汪汪的。
除夕那天,纪黎宴和李青霞都回了村。
堂屋里支了两张炕桌拼在一起,摆满了菜。
纪母炖了酸菜白肉、炒了韭菜鸡蛋、炸了糖糕。
连过年才舍得吃的白面饺子也煮了两大盘,鼓鼓囊囊地冒着热气。
纪国栋也过来了,带了半瓶高度白酒。
纪黎宴给他爹和大伯各倒了一碗,又给纪母和李青霞、纪黎云各倒了一碗红糖水。
纪黎云举着红糖水站起来:“新年快乐!祝大家都好好的!”
一桌人都笑了。
年夜饭吃到后半程,纪国栋端着酒碗,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宴子,青霞丫头,明年你们俩都在县里好好干。咱们红旗大队往后就靠你们这些年轻人撑着了。”
纪黎宴端起酒碗碰了一下:“大伯放心。”
李青霞也跟着端起了自己面前的糖水,学着他的样子往纪国栋的碗沿上轻轻一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