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寄出去之后,他又给其他人陆续去了信。
等待回复的那段日子,李青霞每天晚上都在灯下把材料反复检查。
有时添一两句细节,有时划掉不太确定的部分重新写过。
纪黎宴偶尔路过她门口,能看见窗户上映着煤油灯的光和伏案的身影。
一周后,第一封回信到了。
那封信是那位老同事的亲笔回函。
字迹苍劲,语气恳切,详细写明了他与李父共事六年期间的工作情况。
确认李父从未有过任何违规行为,当年的一切指控均属不实。
信末附了联系方式和签名。
紧接着第二封、第三封也陆续到了,内容大同小异,但每一份都是实打实的佐证。
纪黎宴把全部材料收拢起来,又加上自己的分析说明,整理成一份完整的申诉文件。
到了出的早上,李青霞和纪黎宴一起出了门。
“哥,”
李青霞站在车站月台上,晨风把她的梢吹得轻轻晃动。
“你这一去要多久?”
“顺利的话一周左右。”
纪黎宴把帆布包往肩上拢了拢。
“你在家守着,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嗯。”
李青霞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
火车鸣笛了,纪黎宴转身上了车。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透过车窗朝李青霞挥了一下手。
李青霞也抬手挥了挥,站在原地一直目送火车驶出站台。
直到那截墨绿色的车厢变成远方的一个小点,她才转身往县里走。
回程的路上她步子比来时稳当了些,把纪黎宴那句“你在家守着”
在心底默念了两遍,压下那份悬着的、轻轻的牵挂。
到了京城之后,纪黎宴按着地址找过去。
递材料的过程比预想的顺利。
政策风向已经转了,窗口的工作人员看了材料之后当场就收了件,给了一张回执单,说会按程序转递。
他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初冬的京城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纪黎宴站在台阶上仰头看了看灰白的天色,把回执单仔细折好放进贴身口袋里,转身去了长途汽车站。
七天后,纪黎宴回到县城。
李青霞在院子里择韭菜,听见自行车铃响就抬起头来。
看见他从院门走进来,她放下手里的韭菜站起来。
“递进去了。”
纪黎宴把回执单递给她,“等着就行。流程大概两三个月。”
李青霞接过那张薄薄的回执单,攥在手心里,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才收起来。
她说了一声“好”
,又蹲下来继续择韭菜。
那天晚上,李青霞坐在灯下给她父亲写了一封信,把材料递交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第二天一早就寄了出去。
日子又恢复了寻常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