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霞把信递过来:
“我爸写的。他说他们那边接到通知了,农场要对一批人员进行初步排查,让他们准备材料。”
纪黎宴接过来扫了一遍。
信上说农场那边近期接到上级通知,要求对在押人员的档案进行初步整理,排查是否有“错划”
情况。
李父在信里语气谨慎,没有写太多细节,只说“春雷已动,寒冬将尽”
,让他们不必担心。
纪黎宴看完信,心里有了数:
“这是好事。说明上面的政策已经传导到基层了。你爸爸那边现在需要什么?”
“他说让我把之前梳理的材料重新誊一份,再补充一些当年工作期间的证人证言。农场那边允许家属递交补充材料。”
“证人这块我来想办法。”
纪黎宴说,“你把你爸爸当年工作单位的人名列一份清单给我,我看看能不能找到还在原单位的老同事。”
李青霞应了一声,转身回屋去翻她之前整理的笔记。
纪黎宴站在院子里,看着秋天高远的天空,心里把接下来的步骤又过了一遍。
先找证人,再准备材料,然后等政策落地,最后递交申诉。
这几步走完,李家翻盘的可能性至少有七八成。
剩下的两成,靠的是运气和时机。
但纪黎宴从来不做只有七八成把握的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支有些年头的老钢笔,在信纸背面飞快地写下几条需要补录的细节。
等李青霞整理出最终版本后,他打算亲自跑一趟京城,把材料递到对应的部门手里。
只要能见到人,他就有九成以上的把握说动他们按程序处理。
秋深了,院墙外几棵柿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露出挂满枝头的桔红色果实,沉甸甸地垂着头。
第二天清早,纪黎宴去了县档案馆。
那里存着各类人员的旧档案。
他花了整整三天时间,翻完了一整年的卷宗,终于找到了李父当年工作单位几位老同事的姓名和联系方式。
他又托了省城那边的熟人辗转打听,确认其中几位已经退休返城,住址也问到了。
他把这些信息整理好带回去的时候,李青霞已经把她父亲的材料重新誊抄了一遍,工工整整地码在牛皮纸档案袋里。
“这是名单。”
纪黎宴把写好的纸条递给她,“你核对一下,确认无误我就开始联系。”
李青霞接过去仔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都对得上。”
“这几位都是我爸爸当年的老同事,有一个还是他带过的徒弟。”
“那就好。”
纪黎宴说,“接下来我来处理。”
他做事向来利落,不拖泥带水。
当天下午就给第一位老同事写了一封信。
信上措辞客气恳切,在讲述李父当年工作经历的同时,委婉地请求对方出面出具一份工作期间的见证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