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母接过信,没有当场拆开,只是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攥着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
李父送他到农场大门口,两个人沿着土路走了一段。
“李叔,”
纪黎宴在路口停下来。
“你们再撑一撑。我会留意政策动向,等时机成熟了,我会想办法帮你们活动。”
李父看着他,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才多大年纪,就操这么多心。别把自己压垮了。”
纪黎宴笑了一下。
风卷着西北荒原的黄沙,掠过农场光秃秃的土坯院墙,卷起细碎尘土,落在两人脚边。
李父的手掌宽厚粗糙,落在纪黎宴肩头,力道不重,却满是历经风雨的嘱托与疼惜。
半生浮沉、一朝落难,他早已看透世事险恶。
原本从未敢奢望有人能替远在千里的女儿撑腰。。。。。。
此时他有点庆幸这种阴差阳错了。
“我这辈子起落皆由时局,早已看淡荣辱得失。”
李父嗓音沙哑,带着风沙磨砺的沧桑,目光望向远方茫茫戈壁。
“唯一放不下的,就是青霞。青霞自小矜贵,骨子里倔强,吃了苦从不肯多说半句。”
“如今知晓身世,我不求别的,只求她们一生平安顺遂,无灾无难。”
“我记着。”
纪黎宴沉声应下。
“只要我在一日,便护她们一日。时局总会松动,平反的日子不会太远,你们安心等候。”
没有空泛的许诺,只有实打实的笃定。
历经数载浮沉,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下的蛰伏都是蓄力。
风雨过后,终有拨云见日之时。
李父重重点头,眼底积压多年的阴霾散去大半。
他从贴身衣袋里掏出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牛皮纸信封,慎重递过来。
“这里面是我们李家早年的一些人脉记录、旧年工作底稿,还有几份关键佐证材料。”
“当年落难是遭人恶意构陷,并非罪名属实。”
“这些东西,如今无用,来日时局松动,便是洗冤的关键。”
顿了顿,他补充道:“你拿着,妥善收好。”
“若是将来我和你婶子等不到平反那日,便交给两个孩子,让她们知晓自家清白,不背负污名过一生。”
纪黎宴伸手接过,牛皮纸厚实干燥,带着主人悉心珍藏的温度。
他没有推辞,郑重收好:“我必定妥善保管,分毫不敢损毁。”
这不是普通的纸张,是李家的清白,是两个女孩未来的底气,也是一份沉甸甸的托付。
两人又伫立片刻,纪黎宴拱手道别:
“李叔,我该返程了。后续我会常找机会送信,你们务必保重身体。”
“一路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