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过得习惯吗?”
“刚来的时候不习惯。”
纪黎宴实话实说。
“她一个人从湘南转车到东北,身边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分到知青点之后还被同批的知青排挤。”
“但后来慢慢就好了。”
“我娘天天给她送饭,我大伯在工分上照看她,村里人也护着她。”
“她自己也争气,从啥都不会到能独自下地干活,再到评上县里省里的先进,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李母听完这段,眼眶又红了,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她说,“那就好。”
李父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
“你们家想要把孩子换回来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轻,却让整个屋子的空气都凝了一下。
纪黎宴看着李父。
这个男人坐在床沿上,脊背微微弓着,整个人透着劳作之后的疲惫,但眼神很沉很稳。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慌张,像是已经把最坏的结果想过了。
只是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不换。”
纪黎宴说。
李父怔了一下。
“我娘说过,两个孩子都是亲的。”
纪黎宴语气平静。
“血缘一回事,养育一回事,谁也替不了谁,你们放心。”
李母用手背捂着嘴,肩膀微微耸动。
李父垂下眼,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
“谢谢。”
这两个字他说的很轻。
但纪黎宴听得出来,是一个父亲把压在心底最重的那块石头放下来之后,才能说出来的那种松快。
纪黎宴在农场留了一晚。
第二天清早,纪黎宴准备动身返回。
李母起得比他还早,在灶台前忙活了一阵,给他装了一兜煮鸡蛋和几张烙饼,又往里面塞了两双新纳的鞋垫。
“你带回去给两个孩子。”
她说,“我夜里赶着做的,不知道合不合脚。”
纪黎宴接过那只布兜,注意到李母的眼下一片淡淡的青黑。
他想了想,从自己包里拿出一封信递过去:“这是青霞让我带来的,说务必让你们亲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