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黎宴说,“今年十四岁,在镇上读初中。读书很用功。”
李母猛地抬起脸,眼底的泪还在流:“她。。。她长什么样?”
纪黎宴想了想,从帆布包里摸出一张小照片递过去。
那是他临行前特意从家里带出来的。
一张过年时照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纪母坐在中间,纪黎云站在她身侧,手里捧着一碗饺子。
纪黎宴站在另一侧,冲镜头的方向咧着嘴,一副随性散漫的模样。
李母接过照片,手指轻轻覆在纪黎云的脸上。
她的目光在那张稚嫩的脸上流连了很久,然后慢慢移到旁边的纪母身上,停住了。
“这是你娘?”
她问。
“嗯。”
“她。。。她知道吗?”
“知道。”
纪黎宴说,“我娘第一眼看见青霞的时候就知道。”
“但她忍住了,一直没敢提。”
“你们放心,家里待青霞很好,跟亲生女儿一样。”
李母把照片贴在胸口,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紧闭的眼缝渗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睁开眼,把照片仔细放好,用袖口擦了擦眼角。
“十四年前在火车站。。。。。。”
她哑着嗓子开口,声音断断续续的,“那天人太多了,我抱着孩子被人流推着跑。”
“挤上车的时候才现孩子哭了,哭得跟平时不一样,嗓门特别大。”
“我当时以为她是受了惊吓,一路上哄了好久。”
她说着说着忽然哽住了。
李父在旁边接话,语气比刚才稳了一些:“我那天也现了。”
“孩子的手臂上多了一道红印,我以为是挤车的时候蹭的,没多想。”
“后来到了落脚的地方,孩子睡了,我们仔细看她,觉得眉眼确实不太一样了,但那时候兵荒马乱的,谁也不敢往那方面想。”
他沉默了几秒,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指节:
“我们都以为是孩子受了惊吓、又换了环境,所以变了些。谁能想到。。。不是变了,是换了个孩子。”
屋子里的安静持续了一会儿,纪黎宴没有催促,只是坐在那里等着。
李母抱着那张照片,眼泪又落了一回。但她没有像刚才那样失控,只是安安静静地流着泪,偶尔拿手背擦一下。
“那青霞呢?”
她终于又问,声音已经恢复了几分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