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父站在灶台边上,手里还攥着那只粥碗的碗沿。
他没说话,但眼神已经沉了下来,像是隐约预感到了什么。
“十四年前,你们从京城逃难出来的时候,在火车站跟人走散过。”
李父的手顿了一下。
“那个时候,你们家和我们家抱错了孩子。”
屋子里彻底安静了。
李母手里的信纸滑落到膝盖上,她没有去捡,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床沿上。
纪黎宴继续说下去,语依旧平稳:
“青霞是我们纪家的亲生女儿。小云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他顿了顿,又说:“当年在火车站人潮冲散的时候,两家都抱着孩子挤上了不同的方向。”
“慌乱之中,孩子被调换了。”
“你们养了十四年的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而你们的亲生女儿,在东北的村子里长大。”
李母的嘴唇在抖。
她张了几次嘴,像是想说话,可声音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最后她猛地转头看向李父,眼眶里蓄满了泪。
李父还站在原地。
他比李母镇定些,但声音比刚才哑了不少,几乎语无伦次:
“你在火车站。。。你当时也在?”
“我当时跟着我大伯,后面才和家人相遇的。”
纪黎宴说。
李父低下头,像是在消化这几句话的重量。
他慢慢走到床边坐下来,坐在李母身旁,伸手把她膝盖上的信纸捡起来重新叠好,放在桌上。
“青霞。。。。。。”
李父开口,声音闷闷的,“青霞知道吗?”
“她还不知道。”
纪黎宴说,“我娘第一眼看见青霞的时候就觉得像。”
“后来也确认了,但眼下局势不稳定,李家还没有平反,我们不敢贸然相认,怕牵连两个孩子。”
他说得很坦诚:
“所以我想着,先来看望你们,把这件事当面说清楚。”
李母的眼泪落下来了。
她抬手擦了擦,又落下新的,怎么都擦不干净。
李父沉默了很久,伸手轻轻拍了拍妻子的后背。
那只手干瘦、粗糙,指节上有常年劳作留下的厚茧,却透着一股踏实稳重的力道。
“小云。。。她叫什么?”
李父问。
“纪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