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援朝把碗往他手里一塞,“头一天到县里,别饿着肚子干活。”
纪黎宴接过碗,道了谢。
马援朝也不急着走,靠在门框上跟他聊了几句,说了些县里各科室的人事关系和工作惯例,都是些实用信息。
“对了,”
马援朝忽然压低声音,“你认识刘埠明吧?就是公社革委会原来那个副主任的侄子。”
“认识。”
纪黎宴吃了口粉条,头也没抬。
“他叔父去年年底被调去县里一个闲职了,没实权了。但刘埠明这人你小心点,他最近在县里活动得挺勤的,到处托人找关系。”
“嗯。”
“听说他跟农业科一个姓孙的副科长走得近,那位孙副科长是去年才从外县调过来的,路子野。”
马援朝说完就走了。
第二天一早,纪黎宴把方案初稿交到了赵科长桌上。
赵科长翻了一遍,提了两处修改意见,当场批了“可行”
两个字。
纪黎宴把方案收好,转身去档案室调了一些历年培训资料做参考。
他走路快,步伐带风,碰见几个来办事的公社干部。
人家看他是生面孔多打量了几眼。
他也不在意,只点头打个招呼就过去了。
傍晚他正准备收工回宿舍,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赵科长站在门口,面色比早上凝重了些:“黎宴,你来一下。”
纪黎宴放下笔跟他去了赵科长的办公室。
门关上之后,赵科长把一份文件推过来:“李青霞同志参选的事,出了点状况。”
纪黎宴目光一凝:“什么状况?”
“省里初审意见打回来了,有一条备注:建议补充本人对家庭问题的书面认识和表态材料。”
“省级评审环节对出身问题把关更严,虽然县里已经给她定过性,但省里那边还需要本人主动写一份材料,阐述立场和态度。”
纪黎宴沉默了几秒:“这个要求是程序性的,还是针对性的?”
赵科长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程序性的,我让她按规矩写。针对性的,我得查清楚是谁在中间递了话。”
赵科长靠在椅背上,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说:“应该是程序性的。”
“但省里那边有人跟我们这边的人打了招呼,说‘这个知青家里情况特殊,稳妥起见多走一道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