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打的招呼?”
“农业科一个姓孙的副科长,据说是通过省里一个远房亲戚递的话。”
赵科长看着他,“你认识这个人?”
“不认识。”
纪黎宴把那份文件收进包里,“材料我来处理,最迟后天交到您桌上。”
他出了办公室,在走廊里站了片刻,把马援朝昨晚说的话和今天的事串在一起想了想,心里有了底。
农业科孙副科长,刘埠明最近在活动的那位,绕了这么一大圈给李青霞的参选使绊子。
手段不高明,但踩在了程序边缘上,让人挑不出大毛病。
第二天纪黎宴没在办公室坐班,骑自行车回了红旗大队。
他到知青点的时候,李青霞正蹲在院子里晒被褥,看见他推车进来,愣了一下:
“你今天怎么回来了?不是刚去县里报到吗?”
“有事跟你说。”
纪黎宴把车支好,搬了个小板凳坐下来。
“你那个省级先进评选,省里要你写一份书面表态材料,说明你对家庭问题的立场和态度。”
李青霞晒被褥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把被角抻平了,转过身来看着他,语气平静:“他们还是揪着这个不放?”
“程序性的,不是针对你个人。但材料要写得扎实,不留话柄。”
纪黎宴说,“我帮你理了框架,你照这个方向写就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头是他昨晚在宿舍列好的提纲:
一、如实说明家庭基本情况,不隐瞒、不夸大。
二、明确表达个人立场:坚决拥护组织决定,服从组织安排,不受家庭问题影响。
三、结合下乡以来的劳动和学习经历,阐述个人思想和认识转变。
四、表态:无论家庭情况如何,本人始终扎根基层、踏实工作、接受组织检验。
“你按这个写,措辞朴实一点,别讲虚话。”
纪黎宴把纸递给她,“写完了我帮你改一遍。”
李青霞接过来看了一遍,点了点头:“我今天晚上就写。”
“还有一件事。”
纪黎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参选的事如果顺利,下个月你可能要去省里一趟,参加评审面试。到时候我陪你去。”
李青霞抬眸看他:“你刚去县里上班,走得开吗?”
“走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