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连这个都收集了?”
赵科长把纸放下,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我以为你光顾着处理自己的交接工作。”
纪黎宴说得随意,“李青霞是从红旗大队出去的,她选上了,也是县里的成绩。”
赵科长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一声:
“行了,你说的那几件事我都知道了。分片轮训的方案你写成书面材料报上来,先进知青的培养方案也一并拟了。”
“至于李青霞同志的材料,我亲自送上去。”
纪黎宴站起来:“多谢赵科长。”
“等等。”
赵科长叫住他,“后天有一个全县基层工作座谈会,你跟我一起去。”
“县里分管青年工作的副主任会出席,你提前准备一下言。”
纪黎宴应了下来,出了办公室门。
走廊里迎面走来一个穿军绿棉袄的年轻人,跟他年纪相仿,个头不高,但肩宽背厚,看着精明干练。
对方看见纪黎宴,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胸前的工作证上,随即笑着伸出了手:
“新来的纪干事吧?我叫马援朝,农业科的,跟你同一批选上来的。”
纪黎宴跟他握了握手:“你好。”
“我住县里宿舍,就在大院后头那排平房,你也住那儿吧?回头串门方便。”
马援朝说话利索,带着一股自来熟的劲儿。
“对了,后天座谈会你准备得怎么样了?我听说分管副主任挺严格的,动不动就追着人问细节。”
“正在准备。”
纪黎宴说。
马援朝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啥不懂的问我,我家里有人在县里干了十几年,门路熟。”
纪黎宴点了点头,两人在走廊尽头分开。
县里宿舍是排老平房,隔成单间。
每间大约十平米,一桌一椅一铺炕,墙上糊着旧报纸,角落里放着搪瓷脸盆。
条件比红旗大队那间厢房略好一些,但有限。
纪黎宴把帆布包放在桌上,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工作手册和几份文件,在桌面上摊开,开始拟那份分片轮训的方案。
他在村里待了小半年,对各大队的情况心里有数。
哪个大队春耕早、哪个大队水利条件差、哪个大队知青多,他几乎都能说出个大概。
这正是他的底气所在。
晚上的时候,纪黎宴正埋头改方案,宿舍门被人从外头敲响了。
他起身开门,外头站着马援朝,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酸菜炖粉条,上头还盖着两片薄薄的五花肉。
“食堂关门了,我自个儿开小灶多做了点,分你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