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霞在旁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就写我怎么学会的、村民怎么帮我的,不讲大道理。”
纪黎云又埋头抄起来,嘴里嘟囔着:“那我多写几份,万一青霞姐姐宣讲的时候讲着讲着忘了,还能看着稿子念。”
两天后李青霞的宣讲材料定稿了。
纪黎宴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只改了两处措辞,其余全部保留。
他把稿子还给李青霞的时候说了一句:
“上台别紧张。你讲的都是真事,真事不怕人说。”
周一清晨,纪黎宴照例送李青霞去公社车站。
这回纪黎云也跟来了,裹着她哥那件大棉袄,缩着脖子跟在旁边。
纪母照例给李青霞带了一包吃的。
这回不是鸡肉了,是烙好的葱油饼和一罐炒好的咸菜丝,怕她在外面吃饭不习惯。
“婶子,您别忙活了,”
李青霞接过包袱,“我去几天就回来了。”
“带上带上。”
纪母把包袱往她手里一塞,“外面食堂的饭哪有家里的好吃。”
客车来了,李青霞上了车,从车窗里探出头朝他们挥手。
纪黎云踮着脚喊:“青霞姐姐!你讲完了一定要写信回来!”
“好!”
车开了,扬起一阵尘土。
纪黎宴站在站台上目送车远去,转身拍了拍妹妹的头顶:
“走了,回家。”
“哥,”
纪黎云声音闷闷的。
“青霞姐姐什么时候能回来?”
“五六天就回来了。她第一站近,隔壁公社,走路都能走回来。”
“那她下次去远的地方呢?”
“那就多待几天,反正年前肯定能回。”
纪黎云哦了一声,踩着哥哥的脚印走了一会儿,忽然又问:
“哥,你说青霞姐姐以后会不会回家去?”
其实她更想问的是,她是不是也要走?
因为青霞姐姐才是爹娘哥哥的亲人。
而她的亲人,是养育了青霞姐姐十三年的李家人。
那些她一面没见过的人。
寒风卷着残雪掠过公社土路,客车的影子彻底消失在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