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黎云还站在原地踮脚张望,小脸上满是落寞。
纪黎宴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家妹妹怯生生的模样。
这丫头看似单纯软糯,心里却藏着细腻的忐忑。
自打李青霞进村,她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
尤其是这些日子纪母反常的偏爱、纪国栋夫妇欲言又止的试探。
让她本能地生出危机感。
“想什么呢?”
纪黎宴伸手揉了揉她冻得微凉的头顶,语气沉稳笃定,驱散她心底的不安。
“没人会走,也没人会被替代。”
纪黎云猛地抬头,湿漉漉的眼眸直直望着他:
“真的吗?”
“真的。”
纪黎宴踩着脚下斑驳的残雪,缓步往村里走,声音清晰落地。
“当年是意外,你们俩是一样的。”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一句,提前给纪黎云吃下定心丸。
纪黎云似懂非懂,却牢牢记住了这句话,紧绷的小肩膀彻底放松下来。
她快步跟上哥哥的脚步,叽叽喳喳说起要帮李青霞整理宣讲笔记、等她回来听她讲公社的新鲜事。
兄妹二人回到村里,刚进村口,就撞见迎面走来的公社刘埠明。
男人穿着崭新的军绿色棉袄,胳膊上的红袖标擦得鲜亮,眉眼间带着刻意的阴鸷和挑衅。
他身后跟着两个拎着记录本的公社干事,一看就是专程来找麻烦的。
上次打谷场被纪黎宴当众怼得颜面尽失,又看着红旗大队获评县里先进、纪黎宴风头正盛。
刘埠明心里的怨气早已攒满,这些日子一直伺机报复。
他居高临下地拦住两人的去路,目光扫过纪黎宴,冷声开口:
“纪黎宴,恭喜你们大队拿先进啊,风光得很。”
纪黎宴神色淡然,护着纪黎云往后半步,不卑不亢:
“都是大队所有人踏实干活换来的,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
刘埠明嗤笑一声。
“我看是投机取巧、弄虚作假!”
“你们大队那个宣讲的女知青李青霞,出身黑五类,家里是下放坏分子,凭什么当先进宣传员?凭什么全县巡回宣讲?”
“县里的红头文件、革委会的定性结论摆在那儿,刘同志是看不懂,还是想公然质疑上级决策?”
纪黎宴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气场瞬间铺开。
“她是受家属牵连的无辜人员,立场坚定、劳动踏实、群众认可,是县里层层筛选出来的先进,程序合规、资质齐全。”
“程序合规?”
刘埠明早有准备,往前一步,音量拔高,刻意引来周边村民围观。
“我收到实名举报!李青霞刻意隐瞒家庭重大问题,她父亲不止是下放人员,早年任职期间存在疑点,根本不配担任宣传公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