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李青霞回来的那天是个大晴天。
雪化了大半,村道两旁的田埂上露出黑褐色的泥土,空气里带着一股水汽和泥土混合的气息。
难得地不那么冷了。
纪黎宴一大早就把院门前的雪扫得干干净净,又跟纪母一起把屋里屋外收拾了一遍。
纪母来回走了七八趟。
一会儿嫌炕上褥子没铺平,一会儿又去灶台把中午要炖的菜检查了一遍,整个人坐立不安的。
“娘,她就是去学习班待了半个月,又不是去战场。”
纪黎宴靠在灶台边上,看自家娘在那转圈。
“你懂什么。”
纪母瞪了他一眼,手里还在不停地抹桌子。
纪黎云已经放寒假了,她一大早就站在村口等。
日头升到半空的时候,土路尽头终于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慢慢往这边移动。
纪黎云立刻跑起来,棉鞋在化雪的路面上踩得啪啪响:
“青霞姐姐。。。。。。”
李青霞远远地看见她,也加快了脚步。
等两人跑到跟前,纪黎云一把拉住她的手,上下看了一遍,见她脸色比走的时候红润了些,这才咧开嘴笑了:
“你回来啦!我哥说你今天到,我娘一大早就起来炖肉了!”
李青霞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鼻子有点酸,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摸了摸:
“黎云,你怎么又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我吃了!”
纪黎云拉着她的手往村里走。
“我哥天天盯着我吃饭,不吃完不让下桌!”
两人进了院子,纪母已经从屋里迎出来了。
她站在堂屋门口,看着李青霞从院门走进来,那件素色棉布罩衫洗得干干净净,头整整齐齐。
人还是那个人,但眉眼间那股沉沉的暮气散了大半,眼底多了几分亮色。
“婶子。”
李青霞喊了一声。
纪母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半天只挤出一个字:
“哎。”
然后她背过身去,假装在围裙上擦手,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了。
李青霞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掏出两样东西。
一个是用牛皮纸包好的点心包,打开来是两排焦黄酥脆的桃酥,一看就是县城食品厂做的。
另一个是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蓝底白花棉布。
“县里的补贴我没舍得花,攒了些票扯了块布。”
她把棉布递给纪母,“婶子,你拿去做件衣裳。”
纪母摸着那柔软的棉布,嘴里念叨着“你这孩子乱花什么钱”
,手指却在布料上流连了好一会儿。
她把棉布叠好收进柜子里,又从灶台上端出早就准备好的热菜热饭,摆了满满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