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李青霞把这半个月的经历细细讲了一遍。
学习班学了什么课程,讨论会上她言两次,被带班的老师点名表扬了一次。
宿舍里另外三个女知青都是不同县的,相处得不错。
其中一个还跟她约好以后互相写信。
食堂的饭菜虽然简单但管饱。
她本来带去的鸡肉舍不得吃,放在宿舍窗台上,结果第二天早上起来一看被夜猫叼走了,逗得满桌人都笑了。
“那你怎么不写封信告诉我们?”
纪黎云追着问。
“那段时间整天上课讨论,等我想起来已经来不及写信了。”
李青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后来我就想着,反正也快回来了,当面说比写信明白。”
纪黎宴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听。
他看着李青霞说话时眉眼舒展的模样,跟半年前那个缩在柴草垛后面哭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学习班的经历像一道光照进了她心里,虽然只是一道缝,但已经足够让她重新挺起脊背了。
“青霞,”
纪黎宴放下筷子,“你回来正好,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李青霞抬眼看他:“什么事?”
“你走后没几天,西北那边有人送了信来。”
李青霞手里的筷子猛地顿住了。
纪黎宴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平稳:“你爸爸托人带的话,说他们一切都好。他让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做人,他们等得起。”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李青霞嘴唇颤了颤,低下头去,眼泪砸在碗沿上,啪嗒一声。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微微抖着,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眼圈通红,用力点了点头。
“嗯,”
她说,“我知道。”
那天下午,纪黎云拉着李青霞去村里串门。
两个人沿着化雪后泥泞的村道走,李青霞把学习班的笔记本拿出来给她看,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听课笔记。
纪黎云翻着本子,时不时问一句“这句话什么意思”
。
李青霞就蹲在路边拿树枝在泥地上写给她看。
纪黎宴远远地看着她们,靠在院门框上,手里剥着一颗煮熟的土豆。
纪母端了盆水出来倒,顺着他目光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
“两个丫头处得真好。”
“是啊。”
纪黎宴把剥好的土豆掰成两半,一半递给他娘。
“往后日子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