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纪黎云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可我就是想送送她嘛。”
“下次放假的时候她就在家了。”
纪黎宴把外套脱了披在纪黎云肩上,“走吧,回去吃早饭,娘做了疙瘩汤。”
纪黎云裹着哥哥那件还带体温的外套,抽抽搭搭地跟着他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开口:
“哥,你说青霞姐姐会不会在县里被人欺负?”
“不会。”
“那她会不会吃不惯县里的饭?”
“娘给她带了吃的。”
“那她会不会想家?”
纪黎宴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头看着妹妹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忍住了没笑:
“她就是想家,半个月也到了。”
纪黎云想了想,终于不问了,裹紧了外套跟在他身后,踩着哥哥留下的脚印一步一步地走。
接下来的几天村里安安静静的,日子照常过。
纪黎宴白天上工,晚上回来整理知青点的材料,隔三岔五去公社开会,传达上面的新政策。
张红梅老实了。
赵为民和陈建军踏实了。
整个知青点像一台刚上过油的机器,每个齿轮都安安分分地转着。
唯一的变化是纪母。
她每天都在院子里进出好几趟,有时候坐在门槛上纳鞋底,纳着纳着就抬头往村口方向看一眼。
有时候炒菜炒到一半,忽然停下来,看着灶台上那个空了的竹篮一会儿呆。
纪黎宴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每天傍晚收了工就去大队部看看有没有县里来的信。
第五天下午,信终于来了。
“宴子!宴子!”
老张头举着一封信从大队部跑出来,棉鞋在雪地上踩得扑哧扑哧响,“县里来信了!”
“李青霞那姑娘写的。”
纪黎宴接过信,信封上是他熟悉的字迹,写着“红旗大队纪黎宴收”
,下面署名“李青霞”
。
他没拆开,直接拿回了家。
一进院门纪母就迎了出来,她远远就看见纪黎宴手里拿着那封信,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伸过来想接,又缩回去了:
“你念吧,我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