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二十分钟,被直接夸大说成四个小时?
这哪里是委屈诉苦,分明是故意造谣抹黑,刻意放大矛盾!
张红梅浑身一震,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后退半步,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胡说八道!我们明明等了很久!”
“我胡说?”
纪黎宴挑眉,唇角勾起一抹冷嘲。
“镇上火车站有值班站长,有列车停靠登记,随时可以去现场核对时间。”
“要不要现在全队动身,连夜走去镇上车站,当着车站工作人员的面,逐条核对列车到达时间和我牛车抵达时间?敢不敢去对质?”
一句话,直接堵死所有退路。
这年头公家单位记录一丝不苟,半点做不了假。
一旦前去对质,当众撒谎抹黑的罪名彻底坐实。
张红梅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贴身衣衫。
她万万没想到,看起来粗鄙无赖的纪黎宴,心思居然这么缜密。
连列车停靠时间都算得一清二楚。
直接拿捏了她所有谎言漏洞。
纪黎宴目光冷冷扫过车斗里面色慌乱的所有知青,继续冷声开口,不留半点情面:
“一路上嫌弃道路破烂,嫌弃农村伙食差,嫌弃农活辛苦,处处自带城里优越感,看不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
“下车之后颠倒黑白,夸大等待时长,当众造谣抹黑村里办事人员,挑拨知青和村民之间的关系。”
“你们下乡是响应国家号召,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是来吃苦耐劳建设乡村,不是来当高高在上的城里老爷大小姐,更不是刚来第一天就搬弄是非、挑起矛盾。”
“放在公社思想整顿大会上,就你们今天这番言行,足以记一次严重思想警告,取消本年度所有评优资格,甚至影响后续返城招工名额。”
思想问题!
返城名额!
两个关键词砸下来,车斗里所有知青瞬间脸色惨白,吓得浑身抖。
在这个年代,思想不过关寸步难行,而返城名额更是所有知青梦寐以求的唯一出路,谁敢拿这个开玩笑?
刚才跟着附和诉苦的几名男知青,立刻低下头,不敢再有半点反驳,看向张红梅的眼神甚至带上了一丝埋怨。
好好的回村路程,非要没事找事,现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要连累所有人背上思想问题!
张红梅彻底慌了,再也维持不住柔弱委屈的模样,手脚冰凉,慌乱辩解:
“我。。。我不是故意造谣,我只是记错时间了,我没有挑拨矛盾。。。。。。”
“记错一次是记错,一路上接连嫌弃农村、嘲讽村民,也是记错了?”
纪黎宴步步紧逼,丝毫没有心软。
“说话之前三思而后行,收起你们城里人的莫名优越感。往后在红旗大队安分干活,踏实做人,井水不犯河水。”
“若是再敢无事生非、造谣挑事,我直接上报公社武装部,如实上报你们全程言行,后果自负。”
字字铿锵,气场全开。
从前吊儿郎当、说话没个正形的二流子彻底消失。
此刻的纪黎宴脊背挺直,一身压迫感扑面而来,震慑全场。
村口所有村民都看呆了。
他们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牛车上的少年,一脸难以置信。
这真的是平日里游手好闲、偷鸡摸狗、遇事只会耍无赖的纪黎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