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真迟到一会,也不是你当众羞辱他、打我们全村人脸面的理由!”
这话直白又粗暴,却无比公道。
全村人瞬间统一战线。
“没错!自家孩子自家管,外人少插嘴!”
“纪黎宴再差劲,也是我们红旗大队的人,轮不到外来知青指指点点!”
“刚来第一天就挑事,以后还得了?怕是以后要天天拿捏我们村里人!”
潮水一般的护短声浪扑面而来,瞬间压过了知青们所有的委屈说辞。
车斗里五个知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彻底懵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纪黎宴名声这么差,全村人都知道他是二流子。
可偏偏全村人极致护短。
哪怕纪黎宴有错在先,也绝不允许外人当众为难他。
张红梅脸色难看至极,进退两难,骑虎难下。
她原本想着借全村人的手打压纪黎宴,结果反过来,全村人联手打压她们这群外来知青。
纪黎宴坐在车辕上,静静看着眼前一幕,眼底掠过一丝暖意。
原主虽然作恶多端,名声恶臭,可身在宗族观念极重的七十年代乡村,同族同村,血脉相连,乡里乡亲抱团取暖,永远一致对外。
哪怕原主烂泥扶不上墙,村里人天天吐槽嫌弃,可关键时刻,依旧会毫不犹豫站在自己人这边。
这就是最淳朴也最霸道的乡土人情。
纪黎宴缓缓抬手,轻轻甩动手里的牛鞭,清脆的鞭响划破喧闹的村口,瞬间让全场安静下来。
他抬眸,目光淡漠地看向脸色僵硬的张红梅。
“第一,我没有故意睡懒觉偷懒迟到。”
“今早凌晨三点,队里两头耕牛同时闹急性肠胃病,上吐下泻。”
“饲养员一个人照看不过来,我凌晨四点就被叫去牛棚帮忙清理牛圈、喂药照看耕牛,一直忙到上午九点,一刻没歇。”
话音落下,村里负责养牛的老饲养员立刻上前一步,大声作证:
“这话是真的,我亲眼看见的,今早牛出事,就是纪黎宴过来帮我忙活一早上,半点没偷懒!”
有了证人,底气直接拉满。
纪黎宴继续开口,语平稳,句句戳破对方谎言:
“第二,从村里赶牛车到镇上火车站,正常平稳步行两小时没错。”
“但今天午后刮大风,土路扬尘严重,半路两处山体小滑坡,路面堵死,我绕路多走了一段山路,来回耽搁一个半小时。”
“全程赶车不敢停歇,一路快马加鞭,根本没有半路闲逛偷懒。”
“第三,你们说等待四个小时,纯属夸大其词。”
“我到达车站时间为下午三点十分,你们抵达车站的火车时刻表,镇上车站所有人都能作证,你们火车两点四十才进站。”
“满打满算,你们只等了二十分钟,何来四个小时等待一说?”
轰!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全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