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知晓纪六公子贪玩护短,却没人想到,他会这般细致耐心地护着赵家三姑娘。
一时间,所有人都悄悄收起了对赵婉清的轻视与敌意。
谁也不愿无缘无故得罪镇国公府的小少爷。
毕竟这是个吝不济的。
不多时,礼部官员入场,高声传唤众人依次进堂考核。
考核分三场同步进行,诗词、书帖、女工,限时完成,由礼部官员、宫中女官共同阅卷评分,公正公示。
林妙月果然锋芒毕露,提笔成文、挥毫泼墨,诗词新颖、书法秀丽,女工更是精巧绝伦,引得阅卷官员连连称赞,风头一时无两。
柳小姐刻意紧跟其后,极力卖弄才情,想要抢几分风头,奈何功底不足,勉强算得上中上,远不及林妙月出彩。
轮到赵婉清时,她牢牢记住纪黎宴的叮嘱,心态平和,不慌不忙。
作诗不求新颖惊艳,只取稳妥合规,平仄工整、立意端正,没有半分纰漏,却也无过人出彩之处。
书帖一笔一画,工整清秀,中规中矩,无错字、无败笔,却算不上绝佳。
女工绣的是寻常兰草纹样,针脚细密、干净整洁,用心至极,却不花哨、不夺目。
三场考核,全程安稳、合规、得体。
没有半点失误,自然也没有半分亮点。
阅卷官员翻看她的答卷,皆是淡淡点头,随手批注中等偏上,品性端良,才情平平。
这个评语,极好。
既无差评污名,不伤半分名声,又绝不会被选为上等,彻底跳出热门参选名单。
纪黎宴站在廊外,悄悄瞥见评语,心底彻底踏实。
考核结束,众人陆续离场。
林妙月被众人簇拥着走出,满脸得意,眉眼间尽是胜券在握的傲气,俨然已经认定自己是东宫准妃。
柳小姐紧随其后,脸色却不太好看。
她方才刻意卖弄,最终评分却不如预期,白白张扬一场,反倒落得些许笑话。
两人路过赵婉清身边时,林妙月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略带轻视:
“赵妹妹年纪尚小,功底不足也属正常,慢慢学便是。”
看似安抚,实则居高临下的碾压,暗含嘲讽她资质平庸、难堪大任。
柳小姐更是趁机落井下石,小声阴阳:
“有些人就算有人护着,自身才情不济,终究也是无用。”
赵婉清性子软,听罢微微低头,没有辩驳。
可不等纪黎宴开口回怼,一旁路过的礼部主事恰好听见两人对话,淡淡开口:
“选秀选的是端庄品性、福泽气度,并非一味比拼锋芒才情。年纪幼小,安稳守礼,便是最大的优点。”
“太过张扬外露,心性浮躁,反倒失了端庄仪态,绝非东宫良配。”
这话一出,林妙月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难堪至极。
她方才全程张扬卖弄,早已被官员看在眼里,这番话分明是当众敲打。
柳小姐更是脸色惨白,再也不敢多言半句,低着头快步溜走。
纪黎宴眼底掠过一抹笑意。
朝堂深宫之中,从来不喜张扬跋扈。
太过拔尖、太过外露,只会惹人忌惮、招人诟病。
反观赵婉清,安分守己、端庄温顺,无错无过、无争无抢,反倒落了个品性端良的好评价。
众人散尽,衙门外渐渐冷清。
赵婉清走到纪黎宴身边,轻轻抬眸,眼底清亮温柔:
“六郎,我方才做得好不好?”
“特别好。”
纪黎宴立刻点头,满眼真诚夸赞。
“不张扬、不怯懦,规规矩矩、落落大方,谁都挑不出半点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