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野,去开灯。”
林知许声音挺冷。
谢野没应声,光着个膀子下床去把客厅的大灯全开了。屋里一下子敞亮得刺眼,林知许披着那件深灰色的睡袍,单脚跳到客厅那个红木大柜子前。
柜子最底下确实有个蓝色的文件夹,边角都起皮了。
谢野走过去,大手一伸,把那文件夹给拽了出来。翻开第一页,他整个人就愣在了那儿。
那是林知许大一入学时的体检报告,但上头那个“既往史”
一栏里,红笔圈出来一个极其陌生的名词。
林知许走过来,看着那行字,眼神里的冰彻底碎了。
“谢野,这就是谢铭手里最后的底牌。”
林知许声音有些颤。
谢野盯着那行字瞅了半天,突然伸手,把那张纸撕成了碎片,随手往垃圾桶里一扔。
“管它什么病不病的,老子只知道,你现在是老子的人。”
谢野猛地转过身,一把将林知许抱起,往主卧的大床上扔。
“林知许,你丫大一就想好要套牢我了,现在想跑,门儿都没有。”
他低头,极其凶狠地封住了那所有的解释。
窗外的天这会儿已经开始泛白了,南城的早高峰还没开始,屋里头那点子动静,全被那沉沉的江风给卷走了。
只有那铃铛声,在黑暗里,清脆地响到了天亮。
隔天晌午,谢野是被一阵极其清脆的微信提示音给闹醒的。
他烦躁地摸到手机,点开一看,是周凯的语音。
【野哥!知许!炸了炸了!谢铭在看守所里自杀了,说是临死前在那墙上写了个名字,全是你的,全校这会儿都传疯了,说你是个索命鬼,真的假的啊?!】
谢野瞅着那信息,转头看着还在熟睡的林知许。
阳光照在林知许白得近乎透明的背上,上头全是昨晚留下的各种盖章。
“索命鬼?”
谢野低头,在那镯子上亲了一口。
“老子这就去让他看看,什么叫索命。”
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右手摸到了谢野腰间的那个抽绳。
第169章老子名声早臭了
那个棉质的抽绳有点潮,谢野的食指在上面勾了一圈,稍微使了点儿暗劲往外一拽,那股子棉布摩擦的声音在死静死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沉。他没去管那只被踢到地毯边缘、还在那儿像断气蛤蟆似的跳动震着的手机,右手一抄,直接捏住了林知许腰侧那块儿软肉,掌心的热度隔着层薄薄的汗意,硬生生地把林知许那点儿刚提起来的警觉给按了回去。
“索命鬼?”
谢野磨着后槽牙,嗓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股子没睡醒的狂气,“谢铭这王八蛋,死都死了还不忘给老子扣顶高帽子。老子要是真能索命,头一个就得去阎王爷那儿把他那张投胎的票给撕了。”
林知许趴在枕头里,头被谢野揉得乱七八糟,他费劲地翻了个身,瑞凤眼里还带着点儿没散干净的潮气。他那只戴着翠绿玉镯的手撑在谢野汗津津的胸口上,指腹擦过那道还没消肿的抓痕,激得谢野眼珠子又开始泛绿。
“谢野,你压着我手了。”
林知许说话的声音哑得跟吃了沙子似的,他蹙着眉去够地上的眼镜,“谢铭这种人,自尊心比天高,谢氏股份清零对他来说比杀了他还难受。自杀……估计是想留个名头,好让他妈在那帮股东面前再闹一出‘孤儿寡母’的戏码。”
“闹他妈个头。”
谢野骂了一句,右手没撒开,在那截白得晃眼的腰线上使劲儿掐了一把,“老子这会儿哪都不想去,就想在那儿守着你。你大一那份体检报告上的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知许的身子僵了一下,原本想去勾眼镜的手停在了半空。
谢野瞧见他这反应,心里头那个坑猛地又沉了沉。他想起了昨晚在那个蓝色文件夹里瞧见的东西“解离性障碍倾向,受激后易产生躯体化反应”
。那几个红圈圈在谢野脑子里跟火团子似的转,烫得他心口紧。他一直以为林知许就是个冷冰冰的学霸,顶多是脾气臭点儿、心眼多点儿,哪成想这副清清冷冷的皮囊底下,还藏着这么一出能让人丢魂的旧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