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进市区的时候,南城的街道还是湿漉漉的,路灯倒映在积水里,晃得人眼晕。谢野没让老李去医院,那倔脾气一上来,九头牛都拉不回。
“去诊所。就学校后面那家,刘老头那儿。”
谢野闭着眼吩咐。
老李在那头应了一声。等到了那间亮着微弱灯光的小诊所时,谢野是直接把林知许给背出来的。
“老子自个儿能跳。”
林知许在谢野背上小声说。
“跳个屁!老子还没死呢,轮得着你在这儿蹦?”
谢野黑着脸,背着人进了诊所门。
刘老头是个老江湖了,瞅见这俩人的德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先给谢野拆了左手的纱布,瞧见那翻开的肉芽,啧啧了两声。
“谢少,你这回是真去刨人家祖坟了?这伤口再裂大点,你这手以后就只能当个摆设了。”
“少废话,缝针,快点。”
谢野坐在板凳上,右手死死攥着林知许的手。
林知许坐在旁边,低头瞅着那伤口,指关节捏得青。每当刘老头那针在那红通通的肉里穿过去的时候,谢野的手就猛地紧一下,却愣是连个哼唧声都没有。
等缝完针,谢野那一身黑卫衣都被冷汗给浸透了。刘老头又给林知许的脚踝喷了点药,最后意味深长地瞅了瞅林知许脖子后面那个牙印。
“现在的年轻人,火气是真旺。回去记得吃点消炎药,别了烧。”
两人出了诊所,天都已经快亮了。南城的清晨透着股子阴冷,谢野把林知许塞进车后座,自个儿跟着钻进去,顺手就把那黑帘子拉得严严实实。
“老李,去云顶尊府。”
谢野吩咐完,转过头死死盯着林知许。
林知许这会儿靠在角落里,眼睛半睁半闭的,那副清冷样儿这会儿全成了疲惫。
“谢野,你手还疼吗?”
“不疼了,你要是亲一口,老子这会儿能直接下楼跑五公里。”
谢野皮厚地把那白白胖胖的左手伸到林知许鼻尖底下。
林知许没说话,只是在那纱布边上轻轻亲了一下,温热的触感激得谢野浑身一僵。
车子滑入云顶尊府地下车库的时候,谢野几乎是把人给扛进电梯的。红色数字跳得特别快,66,67,68。
“叮”
的一声。
谢野一进屋,反手就把大门给锁了三圈。屋里黑灯瞎火的,只有落地窗外头那点江景在那儿闪。谢野把林知许往沙上一放,自个儿三两下就把那身满是泥点的卫衣给扒了,露出里头硬邦邦的肌肉。
“林知许,你在码头说的话,老子可记着呢。”
谢野嗓音低得带了点磁性的颗粒感。
林知许坐在沙里,揉了揉脚踝。那只被泥糊住的白袜子被他蹬到一边,露出那根银链子,这会儿在灯影里闪着冷光。
“记着又怎么了?你这手……能行吗?”
林知许歪着头看他,眼神里全是那种大获全胜后的挑衅。
“行不行,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谢野单腿跪上沙,右手一把扣住林知许的后脑勺,在那张红肿的嘴唇上狠狠啄了一下。
#谢野的右手顺着林知许的卫衣下摆就钻了进去,掌心那股子滚烫的热度在这会儿简直要把人给烧化了。林知许被他弄得呼吸乱成一团,双手下意识地举高,替他护着那只受伤的左手。谢野动作糙得很,在那截细腰上使劲儿捏了两把,听见林知许嗓子里溢出来的那声“哥哥”
,他觉得这辈子受的那些个罪全值了。#
屋里的温度蹭蹭往上涨,那股子红花油的味道这会儿早被两人身上的汗味和荷尔蒙给盖得没影了。谢野的呼吸沉得跟刚打完一场加时赛似的,他咬着林知许的下巴,不轻不重地磨着。
正弄得火热,林知许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亮了。
屏幕上是个陌生的号码,来一条彩信。
谢野动作停了一下,黑着脸去瞧。点开一看,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张照片。
大一,开学典礼,谢野在那操场后面拎着林知许衣领的侧面特写。照片底下还有一行机打的小字:
【谢少,你以为拿到了钥匙,谢家的秘密就守得住了?去看看你那个柜子里最底下的那个蓝夹子吧,你会喜欢的。】
谢野瞳孔缩了一下,右手猛地攥成了拳。
林知许也瞅见了,眼底那抹迷离一下子散了个干净,变回了那种极其凌乱的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