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烈没有继续挥出第二刀——因为城楼上,更多的箭矢和滚木礌石正铺天盖地地砸下来!如果他不及时撤离,就算不被箭矢射死,也会被滚木礌石砸成肉泥!
他勒转马头,火龙果再次一跃,跳过了护城河,撤离到弓箭射程之外。他回头望去——那扇城门虽然被劈开了一道裂缝,但并没有完全破开,城门内侧显然被人用沙袋和木柱加固过了。
而他身后的骑兵队,在刚才那一轮冲锋中,又倒下了近百人。九百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不到八百人了。
“国公爷!城门太厚了,正面硬攻根本打不开!”
赵风策马赶到沈烈身边,声音嘶哑,“而且城头上那些床弩和投石机还没用——他们是在等我们冲到城下最密集的时候,再一举射,把我们全部歼灭!”
沈烈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我知道。”
他何尝不知道这样硬攻是送死?但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京师城高池深,守军数倍于己,如果不趁着天公还没有完全巩固城防之际强行突破,一旦拖下去,暗月的势力会越来越强,而勤王的希望也会越来越渺茫。
就在这时——西城门的城楼上,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喊杀声和兵刃碰撞声!紧接着,城楼上响起一阵更加急促的号角声——但这次号角声的节奏,与暗月军的号角截然不同!
沈烈猛地抬头!他看到——西城门城楼上,一面原本飘扬的暗月黑色旗帜,忽然被人从旗杆上砍落!取而代之的,是一面血迹斑斑的大夏赤色军旗!
“有人夺下了城楼!”
赵风惊呼道。
紧接着,城门内侧传来一阵沉重的声响——那是顶门柱被移开的声音!紧接着,那扇被沈烈劈开一道裂缝的城门,缓缓向内侧打开了一道缝隙!
门缝中,露出一张满是血污的脸——那人穿着一身破烂的禁军甲胄,胸口有一道还在渗血的刀伤,但他的眼神却如同燃烧的烈火!他朝着城外的沈烈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喊道:“国公爷!快进城!末将……末将只能撑住这一小会儿了!”
沈烈认出了那张脸——那是他在锦衣卫北镇抚司时的旧部,姓韩,名英,是一名百户。他原本以为裴煜的人都已经战死或被捕,却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还有人活着,还在战斗!
“进城!”
沈烈怒吼一声,一马当先,火龙果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那道刚刚打开一道缝隙的城门!
门缝很窄,仅容一匹马侧身挤过。沈烈几乎是贴着门框冲进去的,左肩的铠甲在硬挤时被门框上的铁钉刮出一道刺耳的声响,火星四溅!但他根本没有在意——因为他已经冲进了城中!
城门内侧,是一片惨烈的战场。韩英带着二十余名残兵,正在与上百名黑甲士兵殊死搏斗。他们的阵型已经被冲散,每个人都在独自为战,身上布满了刀伤和箭伤,但他们依然没有后退。他们用身体挡住黑甲士兵通往城门的道路,用自己的生命为沈烈争取那一线入城的生机!
“韩英!”
沈烈看到一名黑甲百夫长正举起长刀,准备从背后偷袭韩英,他怒吼一声,虎魄刀脱手飞出!
那柄虎魄刀在空中高旋转着,如同一道金色的旋风,噗嗤一声,正中那名黑甲百夫长的后心!那人连惨叫都未及出,便扑倒在地!
与此同时,沈烈已经从马背上跃下,拔出腰间那柄备用长刀,如同一尊杀神般冲入黑甲士兵群中!他如同一台绞肉机,在敌群中左冲右突,每一刀都必定带起一蓬血雨!那些正在围攻韩英残部的黑甲士兵被他杀得人仰马翻!
而城外,赵风率领的骑兵队正源源不断地涌入城门!虽然城门狭窄,一次只能通过两三匹马,但胜在源源不绝!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已经有三百多名骑兵冲入了城中!
韩英看到沈烈,浑身是血的他咧嘴笑了,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国公爷……末将……就知道您一定会来……”
说完这句话,他双腿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沈烈一把扶住他,现他的后背已经被鲜血浸透——那些伤口,有的是旧伤,有的是刚刚在夺门时留下的。
“好兄弟,撑住!”
沈烈将韩英交给身后的亲兵,“带他去找郎中!其他人——列阵!随我向大明宫推进!”
城中的街道上,越来越多的黑甲士兵正从四面八方涌来。暗月显然在城中各处都部署了大量兵力,一旦城门被破,这些兵力就会迅向突破口集结,试图将入城的敌军围歼在城门附近。
沈烈清楚,他绝不能被困在西城门这里。他必须尽快向大明宫推进,直捣天公的老巢!
“赵风!你带两百人,守住西城门这条街,确保我们的退路不被切断!”
沈烈翻身上马,“其余人——跟我来!”
他策马沿着通往大明宫的主干道——朱雀大街——向前冲锋。火龙果踏在青石板铺成的大街上,蹄声如同急促的战鼓,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但沈烈很快就现——朱雀大街上,每隔几十步就有一道路障。那些路障是用装满沙土的麻袋和翻倒的马车堆成的,路障后面,密密麻麻地站满了黑甲弓弩手!
“放箭!”
路障后,一名黑甲千户厉声下令。
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般射来!沈烈挥刀格挡,但身边的骑兵不断有人中箭落马!他咬着牙,顶着箭雨,冲到第一道路障前,虎魄刀横扫而出,将那堆沙袋连同一辆翻倒的马车劈成碎片!
然而,就在他劈开第一道路障的同时——两侧的屋顶上,忽然冒出数十名黑甲弓箭手!他们居高临下,朝着街道中央的骑兵队疯狂放箭!那些箭矢从头顶和侧翼射来,角度极其刁钻,许多骑兵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射落马下!
“屋顶上有人!”
赵风怒吼道,“盾牌手!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