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低声道:“是。”
夜色越来越浓,把整座镇牛关吞了进去,只剩城墙上那几点灯火,像几只悬在半空的眼睛,跟城外那些沉默的骑兵对视着。
没有人睡。
双方都在等。
二月初十九,清晨。
张休的中军抵达了镇牛关外。
他骑在马上,在距离北门约莫一里外的高地上停下,望着远处那座被骑兵围了三面的小城,看了片刻,然后偏过头,对身侧的孙武道:“孙帅,你说何冲会怎么选?”
孙武站在他身侧,手扶着马鞍,也望着那座城。
“他选不了太久。”
“他被围了已经一天一夜,他没有出城试探,说明他打算守。可他也没有派人从南门突围出去求援,说明他还在犹豫。”
“犹豫的人,最容易出错。”
张休点了点头。他催马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勒住,抬高声音,朝身后那些正在列阵的步卒喊道:“列阵!往北门压!”
两万步卒开始移动。
盾车在前,长矛在中,弩手在后,队列整齐地朝镇牛关北门的方向压过去。
脚步声在地上擂出一片沉闷的轰鸣,尘头在队列的上方升起来,遮住了半边天。
城楼上的明军看着那片正在缓缓压近的黑色方阵,开始有人喊叫了。铜锣声又敲响了起来,比之前更急、更乱,像被一脚踹翻了的铁盆在地上打滚。
陈冲再次走上城楼的时候,脸色比昨天白了几分。
他看着那片正在压近的方阵,看着那些盾车、长矛、弩机,看着队列中央那面高高飘扬的“乾”
字大旗,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身边的副将,声音沙哑。
“他们来了多少人?”
副将的声音在抖:“至少两万……”
陈冲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落在那面“乾”
字大旗上,看了很久。
“南门,还封着吗?”
“封着。”
陈冲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
“打开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