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勒住马,眯起眼睛朝南面望去。镇牛关的轮廓在一里之外,城墙确实不高,城头上的旗帜被北风吹得紧绷着,旗面上的“明”
字清晰可见。
城门口没有吊桥,只有一道木栅栏横在门洞前面,栅栏后面能看见几个持矛的守军,正朝他们这边张望。
徐荣看了一会儿,然后偏过头,对身旁的副将道:“分兵三路。一千人去东门,一千人去西门,我率一千人守北门。南门不围。”
“围住之后,不进攻,不靠近城墙,所有人都在一箭地之外待命。若明军出城,就放箭把他们逼回去。若他们不出城,就等着。”
副将抱拳:“诺。”
他拨转马头,带着两千骑兵分两路朝东西方向策马而去。马蹄声在原野上炸开,扬起一片土黄色的尘雾。
徐荣骑在马上,望着那两路骑兵远去之后,缓缓催马往前走了几十步,停在距离城门约莫三百步的位置。
他抬手,竖起一根手指,朝身后的骑兵晃了晃。一千骑兵同时勒住马,阵列整齐地停在了原地,没有人说话,只有战马偶尔打个响鼻,喷出一团白雾。
城楼上,镇牛关守军看着那三千骑兵像一张网一样撒开,分守三面城门,黑压压地列在城外,一动不动,既不进攻也不后撤,就那么安静地、沉默地围着。
陈冲站在城楼上,手扶着城垛,看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骑兵阵列,沉默了很久。
身边的副将脸色白:“将军,他们围了咱们三面,留了南门。这是要逼咱们自己走啊。”
陈冲没有回答。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走下了城楼。
“传令下去。城内所有城门全部封死,南门也封。”
“他们想围,就让他们围着。”
“城里的粮草还够吃几天?”
副将跟在身后,脚步急促:“省着点吃,还能撑十天。”
“那就撑十天。”
“十天之后,若援军不来,再考虑南撤的事。”
他的声音很平稳,可走下楼梯的时候,他的手攥着佩剑的剑柄,攥得指节微微白。
城外,徐荣的骑兵在镇牛关外扎了营。
没有帐篷,没有篝火,所有骑兵都坐在马背上,甲胄不卸,弓囊不取。战马被拴在临时打下的木桩上,低头啃着地上残存的枯草,偶尔有人下马给马喂一口料,然后又翻身上去。
他们就那么坐着,看着镇牛关的城墙,像一群蹲在猎物洞口外面的狼。
夜色降下来的时候,北风比白天更冷了。
徐荣没有下马,他骑着马在北门外来回走了一圈,目光始终落在那座城楼上。
城楼上的灯火比白天少了几盏,可城墙上还能看见巡夜的人影,影影绰绰地在垛口后面移动。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拨转马头,回了本阵。
“下半夜换岗。东门和西门各留三百人盯着,其余人原地休整。不用烧火,不用出声。让明军以为咱们一晚上都没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