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了动破裂渗血的嘴唇,听见自己空洞的声音:“……好的,老公。”
“记住你的承诺。”
庄青岩解开他手腕的束缚,抱他去浴缸里继续,“这次出差本来没有计划带你,现在我改主意了。但你不能跟我同机。自己去买张机票,头等舱。酒店随你挑,多贵都没关系。”
桑予诺顺从地点头。
庄青岩终于缓和神色,吻了吻他的眼睫:“宝贝,我真的很爱你。我只是太想完全地拥有你,想把你藏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浴缸里的水很凉,他承受着爱欲的酷刑,依然疼得浑身颤抖。溅起的水花如雪片落在灵魂的缝隙,春天从未抵达,在这个闷热夏夜。
遇见庄青岩的那一刻,命运的钟摆就脱离了轴心。他站在台下,看着它轰然砸落,没有给他一丝一毫选择或闪躲的余地。
世界总是这样,强势的一方制定规则,弱势的一方或不甘无奈、或无知无觉地接受规则,慢慢被驯化为规则的遵守者,偶有惊醒的呐喊,也迅湮灭在更庞大的理所当然里。
正如在这场无人知晓的婚姻中,丈夫的爱凛冽地划开他的喉咙,将他真实的呜咽封闭于无声。
第7章a-7思想无罪
庄青岩将这篇日记来回看了三遍。
第一遍,匪夷所思,五雷轰顶。
第二遍,他试图寻找逻辑漏洞,证明这是对他名誉的恶意构陷,却一无所获。
第三遍,他终于沉入文字,被巨大的压抑感扼住了心脏。那些痛苦太过真实,以至于他竟与那个同名的施暴者产生了短暂的情绪错合。躲去露台抽烟时,烟灰烫到了手指。
从这几页纸,他窥见了自己婚姻的过往,却仿佛从门缝间,窥见了他人身处的情感炼狱。
我失忆前的我,真是这样的混蛋?
家暴,强奸,用权力包装爱意,以伤害践行占有。过去的三年零两个月,“庄青岩”
就是这样“爱”
着“桑予诺”
的?
他不知道爱应该是什么模样,但绝不是这样扭曲的东西。
深夜的露台花园,庄青岩的脸被烟雾长时间缭绕,脚下落了一地烟蒂。
还是难以置信。
即使失忆,他仍确信自己生长于健康的家庭,受过良好的教育。或许不够平易近人,不够恪守规则,但他理应保有最起码的善恶观与人性的底线。
他怎么可能对自己的爱人做出这种事?!
心底堵得慌。他咬断烟蒂,吐出来。
将日记纸折好塞回口袋,他拿起手机,搜寻一切与“生活助理”
相关的痕迹。
没有通话记录,一条也没有。
是微信好友,但同样没有聊天记录,就连初次加上时,系统自动的招呼语都不存在。
记录被全面清空了。
谁做的?
不是林檎等人,这是他的私人手机。也不该是桑予诺,对方提前半月抵达图国,期间碰不到他的手机。他既暗中安排了后勤,这半月就不可能一通电话都不打。
唯一的可能是:他在车祸失忆前,预感到了危险,为保护桑予诺,提前删除了所有相关记录。
不,还有另一种可能……他的手机里原本就没有桑予诺!短暂接触到他的手机,增加一个联络人只需要几秒钟,但过往通话记录无法轻易伪造,所以才一片空白。
究竟是哪一种?
桑予诺这个“隐婚妻子”
,真的存在吗?若存在,为何身边无人知晓?若不存在,那张已被证实的结婚证又从何而来?
思绪陷入混乱的漩涡,头上作痛的伤口更疼了。
他疲倦地坐下,揉着太阳穴,继续翻看通讯录与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