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
南忆春一愣:“那陛下想问什么?”
楚时岸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膝上,低头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朕想问太傅——”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鼓足勇气,“那句话,太傅是对皇上说的,还是对朕说的?”
南忆春怔住了。
对皇上说的,还是对朕说的?
这两者有区别吗?
有的。
皇上是天子,是这天下之主,是万人之上的君王。
太傅对皇上说“臣就是陛下的”
,那是臣子对君王的忠心,是太傅对帝王的承诺。
可如果是对“朕”
说的——
“朕”
不是皇上,不是天子,不是君王。
“朕”
是楚时岸,是一个人,一个叫楚时岸的人。
是那个八岁就失去父亲的孩子,是那个在龙椅上瑟瑟发抖的少年,是那个在太傅榻前哭了三天三夜的青年。
是那个喜欢太傅、想念太傅、想把太傅留在身边的——楚时岸。
南忆春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他眼底那一点小心翼翼的、生怕被拒绝的忐忑。
他忽然有些心疼。
这个人,是帝王啊。
是这天下最尊贵的人,是万万人之上的天子。
可此刻他握着自己的手,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不是一个帝王,只是一个害怕失去的人。
“陛下想知道?”
南忆春问,声音很轻。
楚时岸点点头。
南忆春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反握住楚时岸的手,把那只手握在自己掌心里,像很多年前,他握着那只小小的手一样。
“臣说那句话的时候,”
他说,一字一句的,“是对楚时岸说的。”
楚时岸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头,看着南忆春。
南忆春也看着他,眼里没有躲避,没有退缩,只有一片清澈的、坦荡的、温柔的光。
“臣是对楚时岸说的。”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更轻,却更坚定,“不是对皇上,不是对天子,是对那个八岁就坐在龙椅上、腿都够不着地的小孩子说的。是对那个十五岁第一次梦遗、慌得不知道怎么办的少年说的。是对那个十七岁在臣榻前哭了三天三夜的青年说的。”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弯起。
“是对现在这个握着臣的手、问臣那句话是对谁说的——这个人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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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时岸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紧紧地握着那只手,握着那个人的手,像是握着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南忆春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也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