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
他又唤了一声。
南忆春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瑞凤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像是水光,又像是别的什么。
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在此刻显得格外勾人,欲说还休,让人心痒。
“陛下想问什么?”
南忆春的声音有些哑。
楚时岸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南忆春搁在案边的那只手。
那只手微微一颤,没有抽回去。
楚时岸握紧了,感受着那微凉的温度,那柔软的触感,那轻轻跳动的脉搏。
“朕想问太傅——”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怕惊动了什么,“那句话,现在还算数吗?”
御书房里安静极了。
炭盆里的炭火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窗外的风轻轻吹过,树枝沙沙作响。
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落在南忆春微红的耳尖上,落在楚时岸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南忆春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
此刻正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像是怕他跑掉似的。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只手,小小的,软软的,放进他的手心里,说:太傅,朕怕。
那时候他握着那只小手,说:陛下别怕,臣在。
现在,这只手长大了,变大了,变硬了,变得有力了。
它反过来握住了他的手,握得那么紧,那么用力,像是要把他的手揉进骨血里。
南忆春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任何时候都温柔。
像是春风拂过桃枝,像是月光落在水面,像是他等了很久很久的东西,终于等到了。
“陛下,”
他说,声音轻轻的,“臣说过的每一句话,都算数。”
楚时岸的呼吸一窒。
他猛地握紧了那只手,握得南忆春轻轻“嘶”
了一声,又连忙松开。
他松开手,又觉得不甘心,又重新握住,这一次放轻了力道,像是在握什么易碎的东西。
“太傅。”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南忆春抬头看他,眼里盛满了笑意,亮晶晶的,像是落满了星星。
“陛下想问的就是这个?”
他问,语气轻快,可那微红的耳尖出卖了他。
楚时岸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的那根弦,终于松了。
不是断了,是松了。
松得让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端上,又像是沉在温水里。
他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他整张脸都亮了起来,眼里的深情浓得化不开,像是藏了十年的东西终于见了光。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