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在楚时岸的手背上,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陛下怎么还哭了?”
“没哭。”
楚时岸别过头,声音闷闷的。
南忆春笑了,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那触感温热又柔软。
“陛下,”
他说,“臣说过的每一句话都算数。臣就是陛下的,不管是以前、现在,还是以后,都是陛下的。生也好,死也好,臣都会和陛下在一处。”
楚时岸转过头来,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瑞凤眼里盛满了温柔,像是春日的湖水,波光粼粼,深不见底。
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在此刻显得格外柔软,像是桃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
他忽然倾身向前,一把将南忆春拉进了怀里。
那力道很大,大得南忆春撞在他胸口上,鼻子都撞酸了。
他还没来得及呼痛,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箍住了。
楚时岸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急促而滚烫,喷在他的皮肤上,带起一阵酥麻。
南忆春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放在楚时岸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野兽。
“陛下,”
他轻声说,“臣在呢。”
楚时岸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他闻着他身上的桃花香,感受着他清瘦的身体在自己怀里微微发抖,感受着他拍着自己背的温柔力道。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八岁那年,登基大典的晚上,他一个人坐在龙榻上,害怕得睡不着。
是南忆春推门进来,坐在他身边,把他揽进怀里,说:“陛下别怕,臣在。”
那时候他闻到的,也是这个桃花香。
十年了,什么都没变。
他抱了他很久,久到炭盆里的炭火又添了一次,久到窗外的日影又西斜了几分,久到南忆春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说:“陛下,臣快喘不上气了。”
楚时岸才松开手,却没有完全放开。
他扶着南忆春的肩膀,低头看着他。
那张脸因为缺氧微微泛红,瑞凤眼半阖着,眼尾泛着浅浅的红,唇瓣微微张开,轻轻喘着气。
乌发散落了几缕,贴在脸颊上,衬得那张脸越发白皙小巧。
楚时岸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不是那种淡淡的、克制的笑,而是一种从心底里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带着少年气的笑。
眼角还带着方才的潮红,可那笑里全是欢喜,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的糖,终于吃到了嘴里。
南忆春看着他这副模样,也笑了。
“陛下笑什么?”
他问。
楚时岸摇摇头,又把他拉进怀里,这一次抱得很轻,像是抱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太傅。”
他说,声音低低的,闷闷的,从胸腔里传出来。
“嗯?”
“朕以后叫你名字,好不好?”
南忆春微微一怔。
名字?
他叫什么名字?
他是南忆春。
可楚时岸从来没有叫过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