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怎么拦?动手?不可能。
不拦?王爷那里如何交代?
电光火石间,秋沐已走到了院门口,与阿弗擦肩而过。
阿弗能闻到从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药草香气,混合着女子特有的体香,很清雅,却让他浑身紧绷。
就在秋沐即将踏出院门的那一刻,阿弗猛地转身,沉声喝道:
“王妃留步!”
秋沐脚步未停,仿佛没听到。
阿弗咬了咬牙,身形一动,已挡在秋沐面前,抱拳躬身,姿态放得极低,语气却异常坚决:“王妃,得罪了。王爷有令,属下不能让您去清漪院。您若执意要去,就请从属下的尸体上踏过去。”
这是将秋沐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秋沐终于停下脚步,抬眼看着阿弗。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中最细微的情绪。
阿弗眼中是决绝的忠诚,不惜以死相阻。
而秋沐眼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寒。
秋沐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以为,本妃在跟你开玩笑?”
阿弗心头一跳,还未反应过来,就见秋沐忽然抬手,拔下了间那支素银簪子。
阳光透过薄雾,照在簪子上,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王妃!”
兰茵在后面失声惊呼。
阿弗也瞬间警惕,全身肌肉紧绷,右手已按在刀柄上,只要秋沐有任何异动,他会立刻出手制住她——尽管这可能会伤到她。
然而,秋沐没有攻击任何人。她只是将那支簪子,缓缓地,抵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锋利的簪尖,紧贴着那截白皙脆弱的脖颈,只要轻轻一用力,就能刺破皮肤,刺穿血管。
“郡主!不要!”
兰茵哭喊着就要扑上来。
“站住。”
秋沐头也不回,声音冷冽如冰,“谁再上前一步,本妃立刻死在这里。”
兰茵的脚步骤然停住,整个人僵在原地,泪如雨下。方嬷嬷也吓得瘫软在地,捂着嘴不敢出声。
阿弗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死死盯着秋沐,盯着她手中那支抵在脖颈上的簪子,盯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睛。
疯子!这个女人疯了!她竟然用自己的性命来威胁他!
“王妃,”
阿弗的声音有些干,他试图保持冷静,“您何必如此?若是伤了自己,王爷那里……”
“那就让他来替本妃收尸好了。”
秋沐打断他,唇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反正十年不见,他也不在乎多等这十年,不是吗?”
阿弗哑口无言。他看着秋沐,看着她眼中那种近乎冷酷的决绝,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眼前这个女人,是真的不怕死。或者说,死亡对她来说,或许是一种解脱。
这个认知,让阿弗心底升起一股寒意。他不怕死,也不怕杀人,可他怕这种不惜同归于尽的疯狂。
“让开。”
秋沐再次开口,簪尖又往前送了半分,白皙的皮肤上已出现一点红痕。
阿弗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能看到,那点红痕正在扩大,一丝极细的血线,正缓缓渗出。
“王妃!”
阿弗终于妥协,他后退一步,让开了路,但目光依旧死死盯着秋沐手中的簪子,“您先把簪子放下,属下让您过去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