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妃现在就要去。”
秋沐向前一步,目光平静地与阿弗对视,“你让,还是不让?”
阿弗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眼前这位王妃,与记忆中那个温婉柔顺、甚至有些怯懦的女子判若两人。
她的眼神太过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悸,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冷静。
而且,她要去清漪院。在这个节骨眼上,她要去见沈依依?
阿弗想起王爷昨日从栖霞别院回来后的脸色,那是他从未见过的阴沉和……无力。王爷将自己关在书房整整一夜,今早天不亮就去了军营,临走前只吩咐了一句:“看好王妃,不许她出雪樱院,尤其是……不许她去清漪院。”
如今,王妃不仅出了雪樱院,还直奔清漪院而来。这绝不是巧合。
“王妃,”
阿弗的声音沉了沉,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请不要为难属下。王爷的命令,属下必须执行。”
“若本妃非要为难呢?”
秋沐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嘲讽,“阿弗,你是要对本妃动手吗?”
阿弗瞳孔微缩。动手?对王妃动手?除非他不想活了。可若不动手,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她去清漪院?
“王妃,”
阿弗深吸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劝解,“沈王妃身子确实虚弱,经不起打扰。您若真心为她好,不妨改日再去,等王爷……”
“本妃等不了。”
秋沐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本妃今日,一定要见到沈依依。阿弗统领若是执意要拦……”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阿弗腰间的佩刀,又落回他脸上,一字一句道:“那就从本妃的尸体上踏过去。”
话音落,满场死寂。
兰茵在后面吓得腿都软了,差点瘫倒在地。方嬷嬷也赶了出来,听到这话,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阿弗的眉头彻底皱了起来。他看着秋沐,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虚张声势的痕迹,可没有。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
她是认真的。她真的敢。
这个认知,让阿弗心头一凛。眼前的秋沐,不再是十年前那个任人拿捏的弱女子。十年的失忆又恢复,似乎将她骨子里某种坚硬的东西打磨了出来,或者说,释放了出来。
“王妃何必如此?”
阿弗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清漪院与雪樱院相隔不远,王妃若想散步,园中景致好的地方多的是,何必非要……”
“本妃不想散步,”
秋沐再次打断他,语气已带上了明显的不耐,“本妃要去清漪院,看望沈依依。阿弗,本妃再问最后一次,你让,还是不让?”
阿弗沉默了。他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手背上青筋微凸。他在权衡,在挣扎。
让,违背王爷的命令,后果不堪设想。
不让,王妃若真硬闯,甚至以死相逼,他该如何?难道真敢伤她?她肚子里,可还怀着王爷的子嗣。
就在这僵持之际,秋沐忽然动了。
她没有硬闯,也没有再与阿弗对峙,而是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阿七,声音清晰而平静:
“阿七,你去告诉王爷,本妃去了清漪院。若王爷怪罪,本妃一力承担,绝不牵连你们。”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迈步,径直向院门外走去。
阿七跪在地上,目瞪口呆。阿弗也愣住了,他没想到秋沐会来这一招。
秋沐的脚步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很从容。她就那样一步一步,向着院门走去,仿佛面前不是四名武功高强的侍卫,而是一片坦途。
阿弗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秋沐,脑中飞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