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毒,竟还让她怀了身孕,竟还……用她和孩子的命,来威胁洛淑颖为他解蛊。
“哈哈……哈哈哈……”
南霁风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嘶哑破碎,像是濒死的野兽在哀嚎,“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难怪我总觉得,每月十五作时,心口那痛,不只是痛,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原来是你……是沐沐……”
他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洛淑颖,”
他看着她,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绝望和一种近乎毁灭的疯狂,“你早就知道,是不是?因为你知道,若我解了蛊,沐沐体内的子蛊也会被触,届时她本就虚弱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子蛊反噬,必死无疑,对不对?”
洛淑颖抿紧嘴唇,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已是最好的答案。
是的,她早就知道。从她知道阿沐为南霁风种下蚀情蛊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子蛊在阿沐体内。所以这九年,她一边寻找阿沐,一边也在寻找解蛊之法。可蚀情蛊太过诡异,雌雄双蛊,同生共死,牵一而动全身。她翻遍古籍,试遍百草,却始终找不到两全之法。
要么,南霁风死,母蛊亡,子蛊亦亡,阿沐随之而死。
要么,南霁风亲手杀了阿沐,子蛊死,母蛊亦亡,南霁风得以解脱,阿沐却死在他手里。
无论哪种,阿沐都得死。
所以当年阿沐跳下忘川涧,生死不知时,她甚至有一丝庆幸。若阿沐死了,子蛊自然消亡,南霁风体内的母蛊也会随之死去,蚀情蛊便算解了。虽然残忍,但对阿沐而言,或许是一种解脱。
可她没想到,阿沐没死。不仅没死,还被南霁风找到了。更没想到,南霁风竟偏执至此,不惜用玄冰砂这个诱惑将阿沐困在身边,甚至让她怀了身孕。
“有办法的。”
洛淑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南霁风猛地抬头,眼中爆出骇人的亮光:“什么办法?!”
洛淑颖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蚀情蛊,雌雄双蛊,同生共死。但若在解蛊时,以玄冰砂护住心脉,再辅以金针渡穴,或许……能保住子蛊宿主的性命。”
南霁风眼中的亮光瞬间熄灭:“或许?”
“是,或许。”
洛淑颖坦然道,“蚀情蛊诡谲莫测,古籍中从未有成功剥离子蛊而不伤宿主的先例。我也只是在一些残卷中看到过类似的设想,从未实践过。成功与否,只有五成把握。”
“五成……”
南霁风喃喃,眼中光芒明灭不定。
“而且,”
洛淑颖继续道,声音更冷,“即便成功剥离子蛊,对阿沐的身体也是极大的损耗。她本就身中‘寒魄’,体质虚寒,再有孕在身,气血双亏。剥离子蛊,无异于剜心之痛,稍有不慎,便是母子俱亡的下场。”
水榭内再次陷入死寂。
五成把握。母子俱亡。
这两个词像两座大山,狠狠压在南霁风心头。他靠在柱子上,仰头望着水榭顶部的彩绘,眼中一片空洞。
许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若不解蛊呢?就让这蛊……一直留着?”
“一直留着?”
洛淑颖冷笑,“王爷莫非忘了,蚀情蛊每月作,痛不欲生。你痛,阿沐也痛。且随着时间推移,蛊毒会越来越深,作会越来越频繁,痛楚也会越来越剧烈。最多三年,你们二人便会心脉俱裂而亡。届时,依旧是一尸两命。”
三年。最多三年。
南霁风闭上眼,心口那熟悉的绞痛再次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不只是身体的痛,更是灵魂被撕裂的痛。
他以为找到沐沐,将她留在身边,便是圆满。却不知,从他负她的那一刻起,从她为他种下蚀情蛊的那一刻起,他们便已坠入无间地狱,永生永世,不得解脱。
“所以,无论解与不解,沐沐都……”
他声音颤抖,几乎说不下去。
“是。”
洛淑颖残忍地给出答案,“无论解与不解,阿沐都难逃一死。区别只在于,是慢慢被蛊毒和折磨至死,还是在解蛊时搏那五成生机,要么生,要么立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