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淑颖收回手,坐直身体,目光平静地看着南霁风。
“什么事?”
南霁风问,心情似乎好了许多,连心口的绞痛都仿佛减轻了些。
洛淑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关于蚀情蛊。”
南霁风挑眉:“蚀情蛊怎么了?洛神医不是有把握解吗?”
“是,我有把握解。”
洛淑颖点头,语气却异常凝重,“但我必须告诉你,蚀情蛊,并非你想象中那么简单。”
南霁风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什么意思?”
“当年,我将蚀情蛊下给你时,曾说过,此蛊分雌雄,你体内的是雌蛊,亦称母蛊。”
洛淑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但我没有告诉你的是,蚀情蛊若要种下,需以心头血为引,将子蛊种于另一人体内。雌雄双蛊,同生共死,心意相连。”
南霁风瞳孔骤缩:“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洛淑颖看着他,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冰冷,“当年,我在为你种下母蛊的同时,也将子蛊,种在了阿沐体内。”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中炸开。南霁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带翻了矮几上的茶壶。“哐当”
一声,茶壶滚落在地,碎成数片,温热的茶汤洇湿了竹席。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子蛊……在沐沐体内?”
“是。”
洛淑颖迎着他骇然的目光,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当年,雌雄双蛊,同生共死。母蛊在你体内,子蛊在她体内。你痛,她自是感觉不到的。你死,她亦不能独活。”
“不……不可能……”
南霁风踉跄后退,撞在身后的柱子上,出沉闷的响声。他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是巨大的震惊和不敢置信,“你骗本王!当年你明明说,此蛊无药可解,唯有下蛊者身死,或中蛊者亲手杀死挚爱之人,方可解脱!你从未说过子蛊在沐沐体内!你从未说过!”
“我没有骗你。”
洛淑颖也站起身,与他对峙,“我说的是事实。蚀情蛊确实无药可解,唯有下蛊者身死,或中蛊者亲手杀死挚爱之人,方可解脱。但我没有说的是,这‘解脱’,是双方的解脱。母蛊宿主死,子蛊宿主亦死。中蛊者杀死挚爱之人,便是杀了子蛊宿主,子蛊死,母蛊亦亡。”
她顿了顿,看着南霁风瞬间惨白的脸,继续道:“当年我没有告诉你子蛊在阿沐体内,是因为我知道,以你的性子,若知道子蛊在她体内,必定不会同意种蛊。若你负心,便让这蚀心之痛,折磨你们二人,至死方休。”
水榭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南霁风粗重的喘息声,和窗外夜风吹过荷塘的呜咽。
南霁风靠着柱子,缓缓滑坐在地。他低着头,双手插入间,浑身都在颤抖。
子蛊在沐沐体内。他痛,她也痛。他这九年每月十五蚀心之痛作时,沐沐也在痛。可他不知道。
他以为只有他在痛,只有他在承受这噬心之痛。他以为沐沐早已忘了他,早已开始了新的生活,或许……早已嫁人生子,幸福美满。
所以他疯了一样地找她,不惜一切代价要找到她。找到之后,又不惜用“寒魄”
之毒将她困在身边,用谎言编织一个美梦,将她牢牢锁住。
可他不知道,这九年,她也在痛。每月十五,蚀心之痛作时,她也在某个角落,承受着同样的痛苦。
而他,竟还给她下了“寒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