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霁风猛地睁开眼,眼中是孤注一掷的疯狂:“那就解!搏那五成生机!本王不信,老天爷会对沐沐如此残忍!她受了那么多苦,等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了孩子,老天爷不会这么对她!”
“王爷确定?”
洛淑颖看着他,目光锐利如刀,“五成把握,生死各半。若失败,便是母子俱亡,王爷可能承受?”
“本王……”
南霁风张了张嘴,却不出声音。
他能承受吗?他不能。若沐沐死了,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这九年的寻找,这九年的煎熬,这蚀心之痛,这所有的所有,都将变成一个笑话。
“可若不解,她便只有三年可活。”
洛淑颖的声音冰冷,却字字诛心,“三年,王爷可以看着她慢慢衰弱,看着她被蛊毒和寒疾折磨,看着她腹中胎儿或许都来不及出生便夭折。然后,看着她死在你怀里。王爷,你能承受吗?”
“别说了!”
南霁风低吼,一拳狠狠砸在柱子上。实木的柱子出沉闷的响声,他的手背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可他却感觉不到痛,只觉得心口那噬心的痛楚,几乎要将他撕裂。
解,是五成生机,也是五成死局。
不解,是三年缓刑,也是凌迟般的折磨。
无论怎么选,都是绝路。
“为什么……”
南霁风靠在柱子上,缓缓滑坐在地,将脸埋入掌心,声音嘶哑破碎,“为什么是沐沐……为什么偏偏是沐沐……她做错了什么……她什么都没做错……错的是本王……是本王负了她……是本王该死……为什么报应要落在她身上……为什么……”
他语无伦次,声音哽咽,整个人蜷缩在那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和悔恨。
洛淑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却像条丧家之犬般蜷缩在地,心中没有半分快意,只有冰冷的悲哀。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若当年他没有负阿沐,没有娶岚月公主,没有那一纸休书,又何来今日这般境地?阿沐不会跳下忘川涧,不会失忆,不会被他找到,不会怀上孩子,更不会陷入这解也是死、不解也是死的绝境。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
“王爷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洛淑颖的声音在寂静的水榭中响起,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阿沐的时间不多了。再有孕在身,气血双亏,最多只能再撑一年。而蚀情蛊,随着时间推移,作会越来越频繁,痛楚会越来越剧烈,最多三年,你们二人便会心脉俱裂而亡。我们没有时间了。”
南霁风缓缓抬起头,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汗是泪还是血。他看着她,眼中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和一种近乎毁灭的平静。
“所以,洛神医的意思是,解蛊?”
“是。”
洛淑颖点头,“解蛊,尚有五成生机。不解,便是十死无生。”
“可若失败……”
南霁风声音颤抖。
“若失败,便是命。”
洛淑颖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但至少,我们搏过了。总好过眼睁睁看着她被蛊毒和寒毒折磨至死,却什么都做不了。”
南霁风沉默了。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背,许久,缓缓握紧了拳。
“好。”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解蛊。搏那五成生机。”
他抬起头,看向洛淑颖,眼中是孤注一掷的疯狂:“但本王有一个条件。”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