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衿心头巨震,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刘珩知道阁主的下落?他怎么会知道?难道……
无数念头在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阿沐被南霁风带走,囚于深宫之事,除了她们几个心腹,以及暗中相助的余鹤等人,外界应当无人知晓确切下落。
刘珩远在南灵,即便身为使臣来到北辰,又怎会如此清楚内情?是他消息灵通至此,还是……另有图谋?
可眼下,门扉被刘珩抵住,两个孩子就在身边,这僻静小巷随时可能有人经过。僵持下去,风险更大。
芸娘听到动静,从灶间探出头,见紫衿挡在门前,神色有异,忙放下柴火快步过来,压低声音急问:“怎么了?”
紫衿迅回头,用口型无声说了两个字:“刘珩。”
芸娘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就要冲过来关门。紫衿却对她使了个眼色,微微摇头。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刘珩既已认出了她,也看到了孩子,躲是躲不掉了。为今之计,只能先弄清他的来意。
他回头瞥了一眼空荡荡的巷子,迅低声道:“此处不是说话之地。紫衿姑娘,可否让孤进去详谈?孤以性命担保,绝无恶意,更不会伤害阿沐的孩子分毫。孤此来北辰,唯一所愿,便是带阿沐离开!”
最后一句,他说得斩钉截铁,眼中是毫不作伪的焦灼与决心。
紫衿心脏狂跳。带阿沐离开?这可能吗?南霁风如今权倾朝野,皇宫大内戒备森严,他一个他国太子,自身尚在险境,如何能做到?
可刘珩的眼神,不似作伪。况且,他若真有恶意,大可不必如此迂回,只需高呼一声,引来官兵,她们便插翅难逃。
芸娘也听清了刘珩的话,与紫衿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挣扎。
时间仿佛凝滞,每一瞬都无比漫长。秋予似乎被这紧张的气氛感染,不安地动了动,小手揪紧了紫衿的裙摆。秋叶庭也仰着小脸,看看紫衿,又好奇地试图从门缝看外头那个陌生的人。
最终,紫衿一咬牙,对芸娘点了点头,低声道:“我去门口守着,你看好孩子。”
她又转向门缝外的刘珩,声音冷硬:“只许殿下一人进来。你的人,留在外面。”
刘珩毫不迟疑,对身后的青衣小厮低语几句。那小厮面露担忧,但还是躬身领命,提着鸟笼退开几步,背对院门,做出望风的姿态。
紫衿这才将门打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刘珩立刻侧身闪入。紫衿在他进来的瞬间,迅将门关上,重新落闩,动作快如闪电。
小小的院落,因刘珩的到来,气氛陡然变得紧绷而微妙。
刘珩站定,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紫衿怀中的秋叶庭,以及被芸娘护在身后的秋予身上。当看清两个孩子酷似秋沐的眉眼时,他眼中闪过剧烈的痛楚、怜惜,以及一种深沉的愧疚。
他不由自主地上前半步,伸出手,似乎想去触摸,却又在距离孩子几步远时生生停住,怕惊扰了他们。
院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紫衿这才松了半口气,但心仍悬着。她将怀中的秋叶庭放下,又将紧挨着自己的秋叶庭揽到身后,这才屈膝行礼:“奴婢紫衿,见过太子殿下。方才多有冒犯,请殿下恕罪。”
“不必多礼。”
刘珩虚扶一把,目光却已牢牢锁在两个孩童身上,再难移开。
两个孩子约莫七岁模样,生得玉雪可爱。男孩穿着藕荷色小褂,虽因哭闹眼睛红肿,但眉目清秀,此刻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又警惕地望着眼前这个陌生叔叔。女孩更秀气些,粉嫩小裙,扎着两个揪揪,小脸还有些病恹恹的红,也躲在紫衿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偷看。
那眉眼,那神态,与记忆中的秋沐有五六分相似,尤其是男孩抿嘴时的倔强模样,几乎与秋沐儿时如出一辙。
刘珩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酸涩、欣喜、心疼、愤怒……种种情绪交织翻涌,让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叶庭,秋予……”
刘珩喃喃念着这两个名字,眼中复杂情绪更浓。
叶落归根,庭前予之——这名字里,藏着多少无奈与期盼?
他蹲下身,与两个孩子平视,尽量让声音放得柔和:“庭儿,小予儿,好久不见。”
秋叶庭歪着头打量他,似乎在想“表舅”
是什么。秋叶予胆子小些,又往紫衿身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抓着紫衿的裙摆。
“娘亲……”
秋叶庭听到这个词,眼圈又红了,带着哭腔问,“表舅,你知道娘亲在哪里吗?庭儿想娘亲……”
刘珩心头一酸,伸手想摸摸孩子的头,又怕唐突,手在半空顿了顿,才轻轻落在秋叶庭顶,温声道:“表舅知道。表舅就是来找你们娘亲的。”
“真的?”
秋叶庭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半步,“那表舅能带庭儿和妹妹去找娘亲吗?”
刘珩喉头哽住,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恰在此时,芸娘从外面回来,看着刘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