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叶庭见妹妹不舒服,也丢开蚱蜢,爬过来要挨着小予儿,嘴里嘟囔着“哥哥,痛”
。
两个孩子挤在一处,一个哼唧,一个要哭,芸娘和紫衿顿时手忙脚乱。
“这可如何是好。”
紫衿急道,“药膏怕是止不住痒,得用温水擦洗才行。可屋里热水刚用完……”
芸娘看着两个孩子,一咬牙:“我带庭哥儿去巷子口那口井打点水,烧些温水给他擦洗。小予儿乖,你先跟紫衿姨姨玩会儿,芸姨很快回来。”
“这……外头……”
紫衿仍有顾虑。
“就在巷子口,几步路的事。”
芸娘道,“我快去快回,你锁好门,任谁叫门都别开。”
紫衿看着秋叶庭脖颈上那片红疹,终究点了点头:“那你千万小心,莫要与人搭话,打了水就回。”
芸娘应下,将秋叶庭抱给紫衿,自己回屋取了个木盆,又对镜将头拨乱些,在脸上抹了点锅灰,换了身更破旧的灰布衣裳,这才拎着盆,悄悄开了条门缝,闪身出去,又将门从外头带上。
紫衿抱着秋予,牵着秋叶庭,听着门外落锁的轻微声响,心中惴惴。她走到门后,透过门缝往外瞧,只看见芸娘匆匆离去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子拐角。
院里重归寂静。属下在紫衿怀里不安地扭动,小手去抓脖子上的红疹。
紫衿忙捉住她的小手,轻声哄着:“小予儿乖,不抓,芸姨去打水,回来给小予儿洗洗就不痒了。”
秋叶庭也挨过来,仰着小脸看妹妹,伸出小手摸摸秋予的脸,含糊道:“小予儿,不哭。”
许是兄长的安抚起了作用,秋予渐渐安静下来,只是小脸依旧皱着,靠在紫衿肩头,时不时哼唧一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高,树影偏移。紫衿估算着,芸娘去了有一刻钟了,按理说早该回来。巷子口到井边,不过百十步距离,打盆水怎要这许久?
她心中不安渐浓,抱着孩子走到门边,又透过门缝往外看。巷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无。
正当她焦灼之际,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还有芸娘压低的声音:“紫衿,是我,开门。”
紫衿心中一喜,忙将门闩拉开。门开了一条缝,芸娘侧身进来,手中木盆空空如也,脸上却带着几分惊慌。
“水呢?”
紫衿一愣。
芸娘反手迅闩上门,背靠着门板,胸口微微起伏,低声道:“别提了,井边聚了好些人,都在议论宫里的事,我不敢凑近,在远处等了等。后来人散了,我才过去,可刚打好水,就听见巷子外头有马蹄声,还有甲胄碰撞的响动,像是巡城的兵丁过来了。我怕生事,赶紧躲到一旁人家的柴垛后头,等他们过去才敢出来,水也洒了大半。”
紫衿听得心头一跳:“兵丁?往日这僻静处,巡城的很少来。”
“许是宫变后戒严得厉害。”
芸娘平复了下呼吸,从紫衿怀里接过秋叶庭,“罢了,我再去灶间烧点热水,用凉水兑着先给小予儿擦擦。”
她抱着孩子往灶间去,秋叶庭迈着腿跟在后面。紫衿叹了口气,也跟了过去。
灶间窄小,芸娘将秋予放在小凳上,自己忙着生火。秋予坐着坐着,又觉身上痒,伸手去抓,芸娘忙拦住,柔声哄道:“小予儿再忍忍,水马上就好了。”
可孩子哪忍得住,扭着身子又要哭。秋叶庭见妹妹哭,也扁了嘴。
紫衿看得心疼,忽然道:“要不……我带孩子们到门口站站?就开条门缝,让他们瞧瞧外头,兴许能分散些注意。总在院里,也闷得慌。”
芸娘添柴的手一顿,抬头看向紫衿,有些犹豫。
“就在门内,不开大门,只开条缝。”
紫衿补充道,“我在门边守着,一有动静立刻关门。孩子们老在院里,确实憋得慌。”
芸娘看着秋叶庭脖颈上被抓出的红痕,又看看秋予蔫蔫的小脸,终是点了点头:“那……千万小心。只开条缝,莫要让孩子们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