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不必惊慌,许是巡夜的侍卫。”
南霁风淡淡道,连眼皮都没抬。
他话音刚落,殿外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是兵甲碰撞的铿锵声。厚重的殿门被猛地推开,凛冽的夜风灌入,吹得灵前白烛一阵乱晃。
只见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了进来,手持利刃,瞬间将灵堂围了个水泄不通!这些士兵身着禁军服饰,但脸上都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双杀气腾腾的眼睛。
为一人,身材高大,手持染血的长刀,正是禁军副统领,赵铎!而他身后,跟着走进来的,赫然是一身亲王服饰,面色冰冷,再无半分怯懦温和的四皇子——南辰逸!
“四皇兄!赵铎!你们……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南记坤骇然变色,猛地站起,又惊又怒。
南霁风也缓缓睁开了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冲进来的士兵,最后落在南辰逸脸上,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来,丝毫不显惊讶。
“做什么?”
南辰逸嗤笑一声,向前走了几步,与南霁风、南记坤形成对峙之势。他脸上那惯有的温和怯懦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快意和怨毒。
“我的好皇弟,还有我‘敬爱’的皇叔,你们说,我要做什么?”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在空旷的灵堂内回荡,“当然是……清君侧,正朝纲,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
南记坤又惊又怒,“南辰逸,你疯了吗?!父皇尸骨未寒,你竟敢带兵闯入灵堂,你想造反不成?!”
“造反?”
南辰逸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凄厉而疯狂,“哈哈哈哈!造反?南记坤,你有什么资格说我造反?!这皇位,这天下,本就该是我的!是你!是你和你那虚伪的母妃,还有这个狼子野心的皇叔,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他猛地伸手指向南霁风,眼中是刻骨的恨意:“南霁风!你仗着父皇的宠信,把持朝政,结党营私,排除异己!这些年,满朝文武,谁不知道你睿王权倾朝野,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父皇在时,你尚且有所顾忌,父皇一走,你立刻调走西山营,控制禁军,将皇兄架空成傀儡!你这才是真正的谋逆!是窃国之贼!”
他又指向南记坤,满脸讥讽:“还有你,南记坤!你除了有个当贵妃的娘,除了会装模作样地扮仁孝,你还有什么?!你文不成武不就,懦弱无能,凭什么坐这皇位?!父皇真是老糊涂了,竟然立你为太子!我南辰逸,文韬武略,哪一点不如你?!可从小到大,父皇眼里只有你!太后眼里也只有你!你们何曾正眼看过我一眼?!”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嘶哑,眼圈赤红:“就因为我母妃是个卑贱的宫女?就因为我出身不如你高贵?所以我就活该被忽视,被冷落,活该像个影子一样活在你们的阴影下?!我不服!我不服!”
“所以,你就勾结岚月,引狼入室?”
南霁风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城外西山,那五千黑风营残部,还有你许给贺拔野的裂土封王,就是你的底气?”
南辰逸的笑声戛然而止,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南霁风:“你……你怎么知道?!”
“本王不仅知道这些,”
南霁风缓缓站起身,弹了弹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优雅从容,与眼前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本王还知道,你与岚月国的暗探暗中往来已有三年。你向他提供北境布防图,他助你铲除异己,夺取皇位。你甚至许诺,一旦事成,便割让雁门关以北三州之地,岁岁纳贡。本王说得可对?”
南辰逸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手指颤抖地指着南霁风:“你……你早就知道?你一直在监视我?!”
“监视你?”
南霁风唇角微勾,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你也配?不过是几只跳梁小丑,自以为行事隐秘,殊不知一举一动,早已在本王掌中。”
他目光转向脸色铁青的禁军副统领赵铎:“赵铎,你身为禁军副统领,世受皇恩,却与逆贼勾结,带兵逼宫,该当何罪?”
赵铎被南霁风目光一扫,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但他看了看身后数百精锐,又看了看神色狰狞的四皇子,咬咬牙,厉声道:“南霁风!你休要猖狂!今夜这灵堂,已被我等控制!识相的,立刻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个全尸!否则,休怪我等刀剑无眼!”
“哦?”
南霁风挑眉,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就凭你们这几百人,还有城外那五千乌合之众?”
“乌合之众?”
南辰逸缓过神来,狞笑道,“皇叔,你未免太自信了!西山营已被你调走,京中兵力空虚,禁军大半已在我掌控之中!这乾元殿内外,都是我的人!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们立刻便会成为刀下亡魂!至于城外那五千‘乌合之众’……呵呵,等收拾了你们,控制了皇宫和京都,打开城门迎他们进来,便是奇功一件!届时,谁还敢说他们是乌合之众?!”
他越说越得意,仿佛已看到自己登基为帝、君临天下的景象。“南霁风,你若现在跪下求饶,念在叔侄一场,我可以给你个痛快!还有你,南记坤,你若肯写下禅位诏书,我或许可以饶你一命,封你个安乐公,让你了此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