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也没回,淡淡道。
墨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王爷,四皇子出宫后,并未回府,而是去了城西一处隐秘的宅院。我们在那里,现了这个。”
墨影双手呈上一物。那是一枚令牌,非金非铁,黑沉沉的,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岚”
字。
南霁风接过令牌,入手冰凉沉重。他翻转令牌,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狼头图腾,狰狞凶戾。
“他和岚月国竟有牵扯。”
南霁风缓缓道,语气听不出喜怒,“本王的这位好侄儿,还真是给了本王一个大惊喜。西山那边,马车里装的,就是这东西吧?”
“是。三辆马车,全是兵器甲胄,还有大量金银。接头的,是对方的暗探。我们的人跟踪到西山一处山谷,那里埋伏了至少五千人马,看服色和装备,是……是原北境边防军的一支,三年前因吃空饷、冒领军功被裁撤的‘黑风营’残部。领头的,是原黑风营副将,贺拔野。”
“贺拔野……”
南霁风手指摩挲着冰冷的令符,“当年黑风营被裁,贺拔野被判流放三千里,死在了路上。没想到,竟是金蝉脱壳,投了岚月。好,很好。”
他站起身,将令牌丢还给墨影:“四皇子许了他们什么好处?”
“具体不知,但听他们对话,似乎是许了贺拔野复起,重掌北境兵权,以及……裂土封王。”
“裂土封王?”
南霁风冷笑,“胃口不小。凭他南辰逸,也敢许下这等诺言?不过是与虎谋皮,自取灭亡。”
“王爷,是否现在动手,将四皇子与敌方暗探一并拿下?”
墨影问。
“不急。”
南霁风摆摆手,走回灵前,重新跪下,“让他们再多活几个时辰。城外那五千人,盯着,一个也别放跑。至于宫里的这位……”
他抬眼看着先帝的灵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本王倒要看看,他能唱出一出什么好戏。通知我们的人,按计划行事。等他自己跳出来,再……一网打尽。”
“是!”
墨影领命,顿了顿,又道,“王爷,还有一事。宫中眼线来报,四皇子的人,似乎买通了太后宫中一名负责洒扫的太监,暗中传递消息。太后那边,是否要提醒……”
“不必。”
南霁风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本王这位母后,精明着呢。她宫里的人,有几个是她不知道的?由她去。正好,也让本王看看,本王的母后,到底选了哪一边。”
墨影心头一凛,不敢再多言,悄然退下。
灵堂内重归寂静。南霁风闭上眼,仿佛在静心守灵。可那微微抿起的唇角,却泄露了一丝冷酷的笑意。
南辰逸,你以为你隐藏得很好?你以为勾结戎狄,收拢残兵,就能与本王抗衡?你以为太后会站在你那边?天真。
这盘棋,从始至终,都在本王的掌控之中。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为本王扫清障碍,提供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至于太后……南霁风睁开眼,眸中一片冰寒。母后,希望您,不要让本王失望。
……
寅时三刻,正是一夜中最黑暗、人最困乏的时候。
皇宫各处都挂起了白幡,一片肃杀。守夜的宫人内侍强打精神,但连日来的疲惫和困倦,还是让不少人倚着墙壁打起了瞌睡。
灵堂内,南霁风依旧跪得笔直,仿佛不知疲倦。南记坤在偏殿小憩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又被噩梦惊醒,再也无法入睡,索性重新回到灵堂,跪在南霁风身侧,默默垂泪。
殿内檀香袅袅,烛火跳动,映照着父子二人的灵位,和跪在下方的叔侄二人,气氛沉重而诡异。
忽然,殿外传来一阵隐隐的骚动,似乎有兵器碰撞和呵斥声传来,但很快又平息下去。
南记坤有些不安地动了动,看向南霁风。
南霁风依旧闭目养神,仿佛没听见。
“皇叔,外面……”
南记坤忍不住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