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将她藏在王府,加派人手,就能隔绝所有危险。却忘了,最大的危险,从来都来自于人心,来自于那些不甘心的、藏在暗处的眼睛。
南记坤今日此举,是试探,也是挑衅。他在告诉他:南霁风,你藏不住她。我知道她在这里,我知道她是谁。我能接近她,我能影响她。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他俯下身,在她冰凉的眼睑上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低语如同誓言,“南记坤……他若再敢靠近你一步,我定让他付出代价。”
似乎感应到了他的话语,昏迷中的秋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指尖也微微动了动。
南霁风立刻察觉,握紧了她的手:“沐沐?”
然而,秋沐并没有醒来,只是那微弱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点点。
南霁风就这样坐在床前,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守护的石像。阳光透过窗棂,慢慢移动,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影楼的地牢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霉味和铁锈味,混合着一种绝望的腐朽气息。墙壁是粗糙的岩石,渗着冰冷的湿气,只有墙上的火把偶尔跳动,投射出扭曲晃动的影子,如同地狱里的鬼魅。
刀疤刘被粗重的铁链绑在冰冷的刑架上,四肢大张,呈一个屈辱的“大”
字。他的眼睛被厚厚的黑布蒙住,看不见眼前的一切,但这反而让听觉和触觉变得更加敏锐。
他能听到滴水的声音,能感觉到地牢里刺骨的阴寒,更能清晰地感知到,站在他面前那个人的存在——那是一种冰冷的、带着杀意的气息,如同毒蛇缠绕脖颈。
此刻,秭魅就站在刀疤刘面前。她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夜行衣,勾勒出玲珑却充满力量感的曲线,脸上蒙着同色的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那是一双极美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妩媚的弧度,此刻却只有冰封千里的寒意,瞳孔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近乎妖异的暗紫色。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刀疤刘,南记坤麾下一条不算起眼却足够忠心的狗,主要负责一些见不得光的药材和“特殊物品”
采买运输。
南霁风截获了这个消息。寒灵草,至阴至寒,除了某些禁忌的、早已失传的古老秘法,根本无人知晓其具体用途。南记坤不惜以兵权相换,所求为何?这背后隐藏的目的,远比寒灵草本身更值得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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秭魅的任务,就是撬开刀疤刘的嘴。
她动了。
没有预兆,甚至没有带起风声。她的手指纤长白皙,看起来更像抚琴弄画的手,此刻却如同最灵巧的刑具,轻轻按在了刀疤刘肩胛骨下方某个特定的位置。
“呃——!”
刀疤刘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那不是尖锐的疼痛,而是一种诡异的酸麻胀痛,瞬间从被触碰的那一点蔓延开来,像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骨头缝里钻,又痒又痛,让他忍不住想扭动身体,却被铁链死死禁锢。
“寒灵草,”
秭魅开口了,声音清冷平直,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穿透骨髓的寒意,“太子用它来做什么?”
刀疤刘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破烂的衣衫。他喘着粗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不知道……我只是……奉命办事……”
秭魅的手指微微用力,那股酸麻胀痛陡然加剧,变成了针扎般的刺痛,仿佛有细针顺着经脉往里钻。“用北境三处关隘的半年调防权,去换一棵草?刀疤刘,你觉得这个理由,能说服谁?”
刀疤刘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那疼痛并不致命,却极其难熬,挑战着人类忍耐的极限。他大口喘息着,脸上的刀疤因为痛苦而扭曲:“我……我真的……不知道……太子殿下的事……岂是我能过问的……”
“是吗?”
秭魅收回手,那令人发狂的痛感如潮水般退去。刀疤刘刚想松口气,却见秭魅从旁边烧得通红的炭火盆里,拿起一根细长的铁钎。铁钎前端被烧得暗红,散发着可怕的热力。
她将铁钎缓缓靠近刀疤刘被绑着的手腕,在距离皮肤只有毫厘之处停住。灼热的气流炙烤着皮肤,带来尖锐的痛感。
“枞楮宫远在北地冰川,行事诡秘,向来不与朝廷打交道。太子是如何与他们搭上线的?”
秭魅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讨论天气,“交易的细节,除了兵权凭证,还有什么?寒灵草的用法,枞楮宫的人,有没有透露半分?”
刀疤刘能感觉到那铁钎散发出的恐怖高温,皮肤已经开始刺痛、发红、起泡。对灼烧的本能恐惧让他牙齿打颤,但他死死咬着下唇,甚至咬出了血。
他不能说。太子殿下手段有多狠,他比谁都清楚。背叛太子,下场会比死在这暗牢里凄惨百倍。
“没……没有……殿下只是让我去交易……拿到草……其余一概不知……”
他艰难地说道,声音因为恐惧和疼痛而变形。
秭魅那双暗紫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仿佛眼前不是一个正在承受酷刑的活人,而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她手腕微微一转,烧红的铁钎轻轻点在了刀疤刘手腕内侧最柔嫩的皮肤上。
“滋啦——”
一声轻响,伴随着皮肉烧焦的臭味和刀疤刘无法抑制的凄厉惨叫。剧痛让他浑身痉挛,铁链被他挣得哗啦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