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霁风没说话,只是从袖中摸出一把小巧的铜钥匙,插进锁孔。“咔哒”
一声轻响,锁开了。
他推开木门,一股混杂着药香与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尘封已久的味道。
药房不大,靠墙摆着几排药柜,抽屉上贴着泛黄的标签,写着各种药草的名字,有常见的当归、黄芪,也有罕见的雪参、龙涎香。
柜台积了层薄灰,上面放着个砚台,砚台里的墨早已干涸,旁边压着几张药方,纸页脆得一碰就碎。
秋沐走到药柜前,拉开最底层的一个抽屉。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些残留的药渣。
她的心跳骤然加快。
这里果然与玄冰砂有关。南霁风说地室是为她建的,难道当年炼制不灭火的计划,他们早就开始筹备了?
“后院有种药圃。”
南霁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秋沐合上抽屉,跟着他走出药房。
药房后有个小小的院落,用竹篱笆围着,里面划分成几块畦地,只是如今已被杂草侵占,半人高的狗尾草在风里摇曳,几乎要将那些精心栽种的药草彻底淹没。
但秋沐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它们。
那几株叶片带锯齿的是防风,能治风寒;开着细碎小白花的是白芷,可消肿止痛;还有那片匍匐在地上的,是三七,止血效果极佳。
这些都是炼制疗伤药膏的关键药材。
秋沐蹲下身,指尖拨开杂草,轻轻碰了碰一株三七的叶片。叶片上积着灰尘,却依旧带着韧性,显然是有人照料过的,只是后来荒废了。
“九年前,你说想种药,”
南霁风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点飘忽的意味,“便有了这片药圃。”
秋沐的指尖猛地一颤。
她仿佛看到一个穿着青布襦裙的少女,蹲在药圃里,给三七浇水,水珠溅在她的布鞋上,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对着刚冒出的新芽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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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再次破碎,像摔在地上的瓷碗。秋沐按住额头,一阵尖锐的疼袭来,眼前阵阵发黑。
“你怎么了?”
南霁风的声音近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没事。”
秋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起身,避开他的目光,“这药圃……倒是挺别致。”
她的语气刻意疏离,可指尖却还残留着三七叶片的触感,像沾了点九年前的阳光。
南霁风看着她紧绷的侧脸,没再说话。风穿过药圃的杂草,发出“沙沙”
的声响,像谁在低声诉说着被遗忘的时光。
药房的东侧有座两层的阁楼,黛瓦粉墙,样式比药房精致些,只是墙皮也剥落了不少,露出底下的黄土。阁楼的门是扇雕花木门,上面刻着缠枝莲纹,与秋沐妆匣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秋沐的目光落在门环上——那是个黄铜打造的樱花,花瓣上没有一丝灰尘,显然是常被人触摸的缘故。
她伸出手,指尖刚要碰到门环,南霁风忽然开口:“里面……没什么特别的。”
他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像个怕被人窥见心事的少年。
秋沐转头看他,晨光落在他的侧脸,将他眼底的情绪映得有些模糊。
她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王爷不是要带我看看吗?怎么,怕我看到不该看的?”
南霁风的喉结动了动,没再阻拦,只是侧身让开了路。
秋沐推开门,门轴发出“吱呀”
的轻响,像声悠长的叹息。与药房的尘封不同,阁楼里竟一尘不染。
一楼的陈设很简单,靠窗摆着张梨花木书桌,桌上放着砚台、毛笔,还有几张摊开的宣纸,上面是未完成的画——画的是雪樱院的秋千,樱花纷飞,一个少女坐在秋千上,裙摆飞扬,只是脸的位置还是空白。
书桌旁有个书架,摆满了书,大多是药草图谱和南灵国的诗集,书脊崭新,显然是常被人翻阅的。书架最底层放着个青瓷瓶,里面插着几支干枯的樱花,花瓣虽已褪色,却依旧保持着绽放的姿态。
秋沐走到书桌前,指尖拂过宣纸,纸面光滑,带着淡淡的墨香。画中的秋千与庭院里的那架一模一样,连绳索上缠着的藤蔓都分毫不差。
是谁画的?是南霁风吗?那个空白的脸,是她吗?
她拿起桌上的毛笔,笔尖饱满,显然刚被人用过。她蘸了点墨,下意识地在宣纸上画了个小小的樱花——笔锋转折间,竟与记忆深处某个画面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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