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东侧种着十几棵樱花树,树干粗壮,显然有些年头了,只是此刻枝桠光秃秃的,还未到花期,枝节扭曲着伸向天空,像无数双枯瘦的手。
秋沐的目光扫过那些樱花树,心口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她仿佛看到漫天飞舞的樱花瓣里,有个穿着白裙的少女在奔跑,裙摆扫过草地,带起一阵细碎的香。
“兰茵!你慢点!”
少女的声音清脆,像风铃撞在檐角。
“抓不到我,”
另一个声音带着笑意,低沉悦耳,“这串糖葫芦就归我了。”
画面一闪而逝,快得像错觉。秋沐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指尖的珍珠硌得掌心生疼。
她往前走了几步,青石板在脚下发出“咯吱”
的轻响,惊飞了落在枝头的麻雀。
院子西侧是片菜园,只是早已荒芜,篱笆倒了大半,里面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隐约能辨认出几株蔫了的薄荷和紫苏——都是些寻常的药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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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沐蹲下身,指尖拨开杂草,触到一株叶片蜷曲的苍术。这药草性温,能祛湿,是炼制疗伤药膏的常用药。
她的指尖摩挲着干枯的叶片,忽然想起密室石壁上的南灵文字——“秋沐,南灵国永安四十七年,生于南灵皇宫”
。
南灵国多湿地,苍术是家家户户常备的药草。难道她九年前,真的与南霁风有关?
正思忖着,眼角的余光瞥见庭院中央的那架秋千。
那是架很旧的秋千,木头架子已有些腐朽,绳索被日晒雨淋得发黑,上面缠着些干枯的藤蔓,像系了条褪色的围巾。
秋千板是块整块的梨花木,边缘被磨得光滑,显然曾被人频繁使用。
秋沐的呼吸骤然停了。
就是它。
那个模糊的片段里,有个小小的身影坐在秋千上,穿着红色的小袄,扎着两个羊角辫,手里攥着颗带缺口的珍珠。身后有双温暖的手推着秋千,力道很轻,秋千荡得不高,却足够让她笑得咯咯响。
秋沐走到秋千前,犹豫了片刻,坐了上去。梨花木的触感微凉,却意外地贴合身形,仿佛这秋千本就是为她量身定做。
她轻轻晃了晃,绳索发出“吱呀”
的轻响,像谁在低声叹息。
风从樱花树的方向吹来,带着点泥土的腥气。秋沐闭上眼睛,试图抓住那个片段里的暖意,可脑海里只剩下一片空白,只有那颗带缺口的珍珠,在袖中硌得她生疼。
“原来你在这里。”
一个声音自身后响起,低沉悦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秋沐猛地睁开眼,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南霁风就站在月门旁,穿着一身玄色常服,左臂的绷带换了新的,只是依旧固定在胸前。
他的头发松松地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晨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竟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疏离。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站了多久?
秋沐慌忙从秋千上站起来,动作太急,带得秋千晃了晃,绳索“吱呀”
的响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樱花树的树干上,树皮的粗糙蹭着衣料,带来一阵微麻的疼。
“私闯禁地,”
南霁风缓步走近,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语气听不出喜怒,“上官阁主好大的胆子。”
“我……”
秋沐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找不出辩解的话。她的确是私闯,是心怀鬼胎地想探寻他的秘密。
南霁风却没再追问,只是转身往院子东侧走去,声音淡淡:“既然来了,就带你看看吧。”
秋沐愣了愣,迟疑地跟了上去。他的步伐不快,左臂微曲着,显然伤口还在疼,可背影却挺得笔直,像株在寒风里倔强生长的松。
“这边是药房。”
南霁风在一间低矮的木屋前停下,木门上挂着把黄铜锁,锁身锈迹斑斑,显然很久没开过了。
秋沐的目光落在门楣上,那里挂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用南灵文写着“拾光药庐”
四个字,字迹娟秀,竟与她现在的笔迹有几分相似。
“拾光……”
她轻声念着,心口又是一阵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