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
一声尖锐的哨响突然撕裂长风。
那哨声古怪得很,似鹰啸又似狼嗥,刺得人耳膜生疼。
灰隼的俯冲之势骤然停滞,双翼急振悬在半空,不甘地出咕噜声。
它焦躁地盘旋两圈,终究调转方向,朝着哨声来处飞去。
远处沙丘顶端,不知何时立了道灰棕色身影。
北风卷起他棕色皮袍,金线绣的苍鹰纹样在最后一线天光中若隐若现。
那人缓缓抬起戴着皮革臂缚的手,灰隼温顺地落下。
程戈小心翼翼将星霜揣回衣襟,眯眼望向沙丘。
那道身影逆着光,面容模糊,可却能隐约能窥见其中的野性。
寒风卷着沙砾掠过荒原,两道目光在暮色中悍然相撞。
崔忌的刀锋尚在鞘中轻颤,那人臂间的灰隼仍在出威胁的低鸣。
他们隔着百丈距离遥遥对峙,仿佛有两道无形的杀气在空气中绞杀。
程戈不自觉向前半步,衣摆被风吹得紧贴在腿上。
他能感觉到某种危险的张力正在蔓延,那不是战场相逢的敌意,而是更原始更尖锐的某种东西。
那身影动了,那人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在隼羽上轻轻一抚。
隼随即转向程戈的方向,金褐色的瞳孔在渐暗的天光里闪烁。
崔忌忽然侧身半步,恰好挡住那道投向程戈的视线。
他周身气压骤降,拇指抵住刀镡,雪亮刀锋出鞘半寸,寒光刺破暮色。
灰隼猛然展翅,出示威的长啸,程戈突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摸出星霜。
星霜似乎感知到什么,朝着那方向昂起头颅,细信急颤。
程戈眯起眼睛,紧紧盯着远方那道身影。
只见那人抬手轻轻压在灰隼头顶,原本躁动的猛禽竟瞬间温顺下来,连羽翼都收敛了几分。
“那边是什么地方”
"
程戈低声问。
崔忌的刀锋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北狄的领地。”
“北狄人?”
崔忌收回目光,声音里带着凛冽的寒意:“他就是乌力吉。”
程戈表情一顿,陡然冷笑出声:“他还没死啊……”
说着转过头,再次望向那道身影。
乌力吉似有所感,目光与程戈直直相对。
隔着百丈风沙,那双眼睛仿佛要将他钉在原地。
程戈漫不经心地盘了盘手中的星霜,侧头对崔忌说:“先回去吧。”
崔忌点头,刚转身要走,却见程戈缓缓回头。
那个北狄男人依然立在原处,像座雕塑般凝视着这个方向。
程戈扬了下下巴,猛地朝对方竖起中指。
暮色渐沉,天边最后一缕霞光将沙丘染成暗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