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的饺子,虽然肉少菜多,但心意足!咱们的糖水,虽然不够甜,但情意重!”
徐致远继续,
“哈哈哈,来弟兄们!”
“今晚,没有命令,没有任务,大家都给我敞开了吃、敞开了乐!明天太阳照常升起,咱们继续打鬼子!”
“来,端起碗来,为了死难的战友,为了活着的兄弟,为了咱们能早日打跑鬼子、回家过个真正的太平年——干!”
“干!”
“干!”
“哈哈哈!”
红糖姜水在粗瓷碗里晃荡,每个人都是一饮而尽,甜丝丝的热流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气氛彻底活泛起来。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唱起了《义勇军进行曲》,
“起来,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组成我们新的长城……”
很快变成全屋的大合唱。
唱完又有人提议唱家乡小调,
于是河南梆子、河北落子、陕北信天游……
南腔北调混在一起,窑洞顶上积年的烟灰都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或许多年以后再忆起,嘹亮的歌声压盖疮痍满地,灾难深重的年代,
在这个没有希望,却人人充满希望的年代,这份纯粹,将是永远无法忘怀的炽热!
张宗兴静静听着,嘴角一直噙着淡淡的笑意。
他时不时看一眼赵铁锤,看一眼李婉宁,
看一眼那些生龙活虎的年轻面孔,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苦涩,有对逝去战友的怀念,也有对未来的期盼。
延安,一间简朴的窑洞里。
婉容独自坐在炕沿上,就着一盏油灯,面前的桌上摊着纸笔,却一个字也没写。
窗外隐隐传来远处的笑声和歌声——
延安城里,那些机关、学校、部队,想必也在热热闹闹地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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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一身干净的灰布棉衣,剪短了头发,脸上褪去了上海和香港时的精致妆容,多了几分沉静和坚定。
几个月来,她以“江上客”
的笔名在《解放日报》及海外华文报刊上发表了一系列揭露日军暴行、鼓舞抗战的文章,在延安文化界颇受尊重。
组织上给她安排了一间独立的窑洞,让她可以安心写作。
只是此刻,她有些心不在焉。
她手里攥着一封揉皱又抚平的信——
那是几天前辗转送到延安的,张宗兴的亲笔信。
信很短,只有寥寥数语,
说“薪火”
平安,说想念她,说希望她保重身体。
信尾:
“今岁守岁,不能共围炉火。惟愿来夕,天下太平,你我皆在。”
婉容将这封信反反复复看了许多遍,
此刻又展开来,借着油灯微弱的黄光,一个字一个字地细读。
他的字迹一如既往地端正有力,没有涂改,却似乎能从那笔画间看出他写信时的神情。
此夜,她的内心颇为不宁静,婉容静静闭上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