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匆匆,天地银河间流转,
战火未熄,华夏大地,转眼间,
农历戊寅年除夕悄然来临,
这是全面战争的第三个年头。
晋西北的群山覆着一层薄雪,天空灰蒙蒙的,
下午又飘了一阵雪霰,傍晚时分才渐渐停歇。
根据地的窑洞群里,到处升起了袅袅炊烟,与山间的薄雾混在一起,给这个战火纷飞的年头添了几分难得的烟火气。
“薪火”
支队的驻地比几个月前扩大了许多。
这一年,青龙桥血战后,虽损失惨重,但随着赵铁锤伤势渐愈、新兵补充、再加上从其他部队抽调来的骨干,队伍又重新充实起来。
张宗兴采纳了司徒美堂信中的建议,不再轻易将“薪火”
投入硬碰硬的消耗战,而是注重培养骨干、发展情报、开展小规模精准打击。
半年多下来,队伍在晋冀交界一带经历了大小上百场战斗,
打出了一些名声,
也让日伪军颇为头疼。
此刻,营地最大的那孔窑洞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这是特意腾出来的“食堂”
兼“活动室”
。
几盏油灯挂在墙上,一张用门板搭起的长桌铺着洗得发白的旧桌布,上面摆满了——
虽然简单,却已经是大家能凑出的最丰盛的年夜饭:
几盆热气腾腾的杂粮饺子(馅是有限的猪肉加大量白菜和野菜)、一大盆炖土豆(放了几块珍贵的罐头肉提味)、腌萝卜条、炒黄豆、还有一瓦罐红糖姜水——这就算是过年最好的饮料了。
“来来来!饺子出锅喽!都别抢,一人一勺!”
老炊事班长扯着嗓子喊,手里的大勺挥舞得像指挥刀。
战士们哄笑着,端着搪瓷缸或粗瓷碗排成一溜,脸上是久违的轻松和笑意。几个小战士盯着饺子咽口水,那馋样逗得大家直乐。
张宗兴坐在长桌靠里的位置,面前也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棉军装,外罩一件根据地自己缝制的灰布棉袄,头发剪短了,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但眼底有光。
赵铁锤坐在他旁边,背靠着墙,一条腿还不能完全伸直,但已经可以自己慢慢走动。
小野寺樱挨着他,正将碗里的饺子夹一个给他,轻声说着什么。
赵铁锤脸上有些不自在,却没有拒绝,只是粗声粗气地说:
“行了行了,你自己多吃点,这些天照顾伤员瘦了一圈。”
小野寺樱抿嘴笑笑,没说话。
李婉宁坐在张宗兴另一侧,一身利落的棉袄,袖口挽着,露出因为练剑而结实的小臂。
她正和旁边的王振山争论着什么,似乎是关于今年过年能不能喝酒(有限的缴获,被徐致远扣着,说要留到庆功宴)。
她瞪着眼睛,王振山缩着脖子,惹得周围一阵笑。
徐致远端着红糖姜水,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众人逐渐安静,目光聚过来。
“同志们!”
徐致远的声音带着暖意,
“今天是除夕,咱们‘薪火’支队,从去年到现在,经历了大仗、恶仗,牺牲了战友,也立下了功劳。”
“咱们能活着坐在这里吃年夜饭,就是最大的胜利!”
“好!”
众人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