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再养一个月能丢掉拐杖。我没那么多时间,但也不会蛮干。侦察不是冲锋,我可以慢慢走,让樱子扶着我。”
赵铁锤道,“而且,我还有脑子。”
张宗兴沉默良久。
他想起司徒美堂信中的话: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保存火种,培育新血,非一战而竭。”
他又想起方才在山坡上对李婉宁说的那些话。
然后他看向赵铁锤身后那道纤细沉默的身影。
小野寺樱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没有畏惧,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那目光里有一种张宗兴很熟悉的东西——是决心,也是托付。
和当初李婉宁独自穿越封锁线送情报时一样,和婉容在重庆拒绝妥协时一样,和苏婉清在香港彻夜守护电台时一样。
他慢慢开口:
“你可以去。但不是现在。”
赵铁锤眉头一皱,要说话。
“养伤。一个月。”
张宗兴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一个月里,你和樱子一起,把日语口语再练熟,把根据地周围敌占区的民情、地理、交通线背熟。到时候,你腿好了,脑子也清醒了,再来跟我谈具体计划。”
他看着赵铁锤的眼睛,一字一顿:
“铁锤,我答应你去报仇,不是让你去死。锁柱、老葛、小豆子他们,也绝不想看到你去送死。听懂了吗?”
赵铁锤的眼眶猛然泛红。
他死死咬着牙,半晌,才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兴爷,我听懂了。”
小野寺樱扶着他,低声说:“谢谢。”
张宗兴摆摆手,疲惫中带着一丝欣慰。
夜渐深,窑洞里的会议还在继续。
赵铁锤被小野寺樱搀扶着回去休息。王振山和联络参谋在讨论侦察路线的备选方案。
徐致远点起另一盏油灯,对着那两张简陋的地图,开始做详细的标绘。
张宗兴走到窑洞外透气。
夜风清冷,星斗漫天。
他摸了摸胸口贴身的两封信,又摸了摸那枚温润的平安扣。
他想起杜月笙信中的话:“留得有用之躯,方能担更重之责。”
他想起司徒美堂信中的话:“使薪火之志,可代代相传,而非一战而竭。”
他想起张学良被囚禁前给他的最后口信:“宗兴,你看着,往北走。”
他想起婉容在延安,不知此时是否也在月下,握着笔,书写着另一条战线上的抗争。
他想起苏婉清,在遥远的西安,此刻是否也如他一样,仰望着同一片星空。
还有李婉宁,还有赵铁锤,还有小野寺樱,还有那些活着的、牺牲的、“薪火”
的所有弟兄们。
这是一条很长的路,从上海滩霓虹摇曳的深夜,走到冀西山区满天星斗的春夜。
他不知道这条路的终点在哪里,也不知道还要走多久。
但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江湖未远,故人常在。
前路多艰,星火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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